司很快換好了衣服，安靜地坐在靠近後門、相對僻靜的休息區等待。他沒有看手機，也沒有東張西望，只是微微靠著椅背，閉目養神，似乎在將剛才與秦雪“交鋒”消耗的精力慢慢回籠，也似乎在默默調整狀態，為接下來或許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無人打擾的“約會”做準備。
沒過太久，一陣輕微的、帶著猶豫的腳步聲靠近。司睜開眼，看到三玖也換下了女僕裝，穿著一身淺米色的針織開衫，內搭簡潔的白色連衣裙，裙襬到膝蓋上方一點，露出線條優美的小腿。她似乎還稍微整理了一下頭髮，柔順的棕紅色長髮披散在肩頭，臉頰還殘留著淡淡的紅暈，雙手有些緊張地捏著一個小巧的帆布包帶子。她平時在學校總是穿著校服或者比較隨性的衣服，這樣稍作打扮，顯得格外清新可愛。
“司、司君，久等了……” 三玖小聲說，不太好意思地垂下眼睫。
“嗯，走吧。” 司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她身邊。
兩人去和還在忙碌的愛菜、千紗打了聲招呼。愛菜正被一群客人圍著詢問特色飲品，忙得不可開交，只匆匆說了句“好好玩！晚點回來也沒關係！”，又立刻投入戰鬥。千紗則是對著司點了點頭，說了句“別惹麻煩”，然後看了眼三玖，補充道：“注意安全。” 雖然語氣平淡，但已經是她難得的關心了。
走出咖啡廳，午後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帶著學園祭特有的、混合了各種食物香氣、音樂聲和歡笑聲的熱鬧氣息撲面而來。與咖啡廳內相對封閉的環境不同，外面是更廣闊、更自由的空間。
三玖悄悄吸了一口氣，似乎想讓自己放鬆下來，但指尖還是微微蜷縮著。司走在她身側半步左右的距離，沒有刻意靠近，但也沒有離太遠，是一個剛好能聽到彼此說話，又不會讓三玖感到壓迫的距離。
“想先從哪裡開始？” 司開口問道，目光掃過不遠處人頭攢動的小吃攤和遊戲攤位。
“我、我都行……” 三玖小聲說，然後像是鼓起勇氣般，抬眼看了看司的側臉，又迅速移開目光，聲音更小了一點，“司君有……想去的嗎？”
“沒有特別想去的。” 司如實回答，然後想了想，“聽說那邊有射擊攤位，獎品好像有潛水相關的紀念品。或者，章魚燒攤位排隊的人看起來不多。”
他沒有說“你想去哪我就去哪”這種聽起來很浪漫但實際上可能讓三玖更糾結的話，而是給出了兩個具體的、聽起來都很合理的選項。一個可能和三玖的興趣（或許？）有關，一個是最直接的食物需求。
三玖眼睛微微一亮。潛水紀念品……她想起了司經常去潛水社。雖然她對潛水瞭解不多，但如果能拿到和司愛好相關的東西……“那、那先去射擊攤位看看？” 她提議道，帶著一點點試探。
“好。” 司點點頭，很自然地調整了方向，朝著射擊攤位的區域走去。他沒有試圖去牽三玖的手，也沒有做出任何親密的舉動，只是偶爾在人群擁擠時，會稍微側身，用身體幫三玖擋一下，或者簡短地說一句“這邊”，示意她跟上。
射擊攤位前果然擺著一些潛水艇模型、貝殼風鈴、熱帶魚玩偶之類的獎品。攤主是個熱情的大叔，看到司和三玖過來，立刻大聲招呼：“小哥，試試看嗎？給女朋友贏個獎品嘛！”
“不、不是……” 三玖的臉瞬間又紅了，小聲想要否認，但聲音被大叔的吆喝和周圍的嘈雜淹沒了。
司倒是沒什麼反應，只是看了看獎品，又看了看攤位上提供的氣槍。“怎麼玩？” 他問。
規則很簡單，用玩具氣槍打落架子上的目標物，根據打落的數量兌換不同獎品。司付了錢，拿起槍，掂量了一下，試了試瞄準。他平時雖然不玩這個，但動態視力和手部的穩定度似乎不錯。三玖則緊張地站在他身邊，雙手握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砰砰砰！” 司的動作不快，但很穩，幾乎沒有什麼猶豫。標靶一個個應聲落下，雖然偶有失手，但命中率相當高。攤主大叔的臉色從熱情漸漸變成了驚訝，最後變成了肉疼。
“小哥厲害啊！練過？” 大叔一邊把打落的標靶數清楚，一邊問。
“沒。” 司簡短地回答，放下槍，看向獎品區，“能換那個嗎？” 他指的是一個做工不算特別精緻，但造型很可愛的藍色小海豚玩偶。
“當然當然！” 大叔爽快地拿下玩偶遞給司，嘴裡還唸叨著，“小哥好眼光，這海豚多可愛，女朋友肯定喜歡！”
司接過玩偶，沒理會大叔的調侃，轉身，很自然地遞給了三玖。“給。”
三玖看著遞到面前的小海豚，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盛滿了星星。她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柔軟的手感，憨態可掬的表情，藍色的顏色讓她想起了司的眼睛（雖然司的眼睛是灰藍色）。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蜜和溫暖包裹了她。她將小海豚抱在懷裡，臉頰輕輕蹭了蹭，然後抬起頭，對司露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燦爛又帶著羞澀的笑容：“謝、謝謝司君！我、我很喜歡！”
那個笑容太過明亮純粹，讓一貫沒什麼表情的司也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耳根似乎有點不易察覺的微紅。“……嗯。走吧，去吃點東西。”
接下來，兩人就像校園裡任何一對普通（雖然顏值高出平均水平很多）的逛祭典的情侶一樣，慢慢地走著，偶爾交談幾句。司的話依舊不多，但會認真聽三玖小聲的點評，也會在她看著某個攤位露出好奇表情時，默默走過去買一個遞給她。三玖則逐漸放鬆下來，雖然還是會臉紅，會結巴，但笑容越來越多，話也稍微多了一點點，會指著某個有趣的裝飾或者cosplay的人給司看，會小聲說自己以前在老家祭典上喜歡玩什麼。
他們吃了章魚燒（三玖被燙了一下，司默默遞過冰鎮的飲料），嘗試了撈金魚（司的技術意外地不錯，撈到了兩條，但最後放生了），看了某個社團的樂隊表演（三玖聽得很認真，司則靠在旁邊的樹上，目光偶爾落在三玖專注的側臉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浪漫告白，沒有刻意營造的曖昧氛圍，只有一種慢慢流淌的、平淡卻真實的舒適感。司的冷淡在三玖面前，似乎化作了不動聲色的體貼和包容；三玖的害羞和內向，在司的身邊，也能一點點地舒展，露出內裡柔軟而快樂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