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栞沒有繼續站在岸上當一個旁觀者,而是親自下去與他們一起。
“我會幫你調整浮力的,放心吧。” 千紗的聲音透過潛水面鏡傳來,有些沉悶,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沉穩。她仔細檢查著栞背後的BCD和氧氣瓶閥門,動作專業而輕柔。
“是。” 栞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有些加速的心跳。這和她精心策劃的“兄控劇本”不同,這是一次真正的、未知的體驗。
伴隨著身體向後傾倒,沒入冰涼的海水,栞眼前的景色在一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岸上的喧囂被徹底隔絕,世界變得無比安靜,只剩下自己放大的呼吸聲和水流湧動的聲音。(噢...這就是海中的景色嗎?)
陽光透過海面,被折射成一道道搖曳的光柱,如同教堂的彩繪玻璃,投射在沙質的海床上。因為前幾天下過雨,海水能見度不算最佳,顯得有些渾濁,遠處的珊瑚礁和魚群像是蒙上了一層薄紗,不如宣傳畫冊上那般色彩斑斕、令人驚豔。
(但是...不管是水中氣泡上升的聲音,還是石頭與石頭在海浪中碰撞到一起的聲音...) 栞專注地傾聽著這純粹的自然之聲。沒有哥哥的蠢話,沒有前輩們的喧鬧,沒有需要時刻維持的完美笑容和精心措辭的臺詞。這種奇異的寧靜,讓她緊繃的神經不知不覺鬆弛了下來。
她微微轉動頭部,看向身旁正拉著她的手的千紗。千紗也正看著她,面鏡後的眼睛彎了彎,似乎在用眼神鼓勵她。(明明和其他人在一起,卻聽不到其他人的聲音...明明和其他人在一起,也不必特別在意自己的發言——) 栞忽然意識到,在這片與世隔絕的藍色空間裡,她暫時卸下了“北原栞”這個角色所需要揹負的所有偽裝和算計。
(這段不可思議的時間,說不定對我來說確實十分寶貴。) 栞不由得這樣想到。一種難以言喻的、久違的輕鬆感,如同海草般悄然纏繞上她的心頭。
潛水的時間並不長,但對於初次體驗的栞來說,卻像是一場短暫的夢境。當她被千紗牽著,順著牽引繩緩緩浮出水面,重新呼吸到鹹溼的空氣,聽到岸邊隱約傳來的說話聲時,心中竟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遺憾。
當晚,Grand Blue店內燈火通明,氣氛熱烈。
“那麼現在開始——” 時田信治洪亮的聲音壓過了店內的嘈雜,他高高舉起一個裝滿了“烏龍茶”巨大的酒杯,“小栞的歡迎會,以及慶祝伊織順利取得潛水執照!乾杯——!!”
“乾杯——!!” 眾人齊聲呼應,各式各樣的杯子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為了不在“未成年”且“形象純潔”的栞面前暴露PaB“酗酒團體”的本質,司、伊織和耕平這三個重點監控物件的杯子裡,被貼心地換成了顏色深邃、迷惑性極強的“特製烏龍茶”。而栞、三玖、愛菜等女生手中,則是貨真價實的果汁或碳酸飲料。
司抿了一口杯中那熟悉的、帶著詭異甜味的“烏龍茶”,內心直呼搞區別對待:(待遇搞得那麼明顯,演都不演了是吧?這跟直接舉著牌子說“我們仨是酒鬼”有什麼區別?) 但他瞥了一眼正小口喝著橙汁、一臉“純真”地觀察著眾人的栞,還是決定識相地閉嘴。要是被這小惡魔抓到把柄,天知道又會掀起什麼風浪。
“這下伊織也是個獨當一面的OWD了啊。” 壽龍次郎摸著光頭,笑著拍了拍伊織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伊織齜牙咧嘴。
“要是當時沒感冒的話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啊!” 伊織一臉得意,用兩根手指夾著自己那張嶄新的潛水執照,在眾人面前嘚瑟地晃了晃,彷彿那是諾貝爾獎證書。
司掃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吐槽道:“哦?是嗎?但嘲諷值可是拉滿了。也不知道是誰在中性浮力測試的時候,像個失控的深水炸彈一樣,在教練和千紗之間反覆彈射,最後差點用頭把珊瑚礁撞出個窟窿?”
“明明中性浮力的時候失敗了!” 耕平也立刻補刀,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隨即加入了戰局。三人瞬間扭打成一團,在“乾杯”的和諧氣氛中,上演了PaB傳統的“物理交流”環節。
另一邊,女性陣營則顯得“文明”許多。千紗有些期待地看向栞:“小栞覺得怎麼樣?第一次潛水的體驗。”
三玖也好奇地看著她,藍色的眼眸中帶著鼓勵,希望聽到她的真實感受。
栞放下手中的杯子,微微歪頭思考了片刻,臉上露出了一個介於“客觀評價”和“委婉吐槽”之間的、恰到好處的笑容:“那個...我的話倒是覺得……像是在味噌湯裡遊一樣。”
“噗——” 正在喝水的奈奈華差點嗆到。
“啊哈哈,畢竟海里還有海藻啊,水質是有點渾濁。” 梓學姐笑著打圓場,這個比喻雖然清奇,但意外地貼切。
“天氣不好的時候總是會這樣呢。” 奈奈華也溫柔地附和道。
“正常情況下會更漂亮哦?” 千紗連忙補充,生怕栞對潛水的第一印象就此定格在“味噌湯”上。
“但真的是一段很新奇的體驗。” 栞又繼續說道,語氣誠懇,算是給千紗留了面子。
“太好了。” 奈奈華欣慰地笑了。
當伊織三人組結束“肉搏”鼻青臉腫地分開時,濱岡梓學姐看著熱鬧的眾人,忽然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可惜小雪不在這兒,不然會更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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