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伊織端著一盤剛出鍋、熱氣騰騰的炸豬排套餐,腳步沉重地從後廚挪了出來。午餐高峰雖然過了,但陸陸續續還有客人,他感覺自己像個陀螺,被店長、毒島、還有那個過於“熱情”的後輩尚海抽得團團轉。而且,不知為何,從剛才開始他就覺得如芒在背,彷彿被什麼不祥的東西盯上了。
他死魚眼無精打采地掃過略顯空曠的餐廳,尋找著點單的桌號……然後,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靠窗的某個卡座。
那一桌,坐著四個人。
兩個女生安靜地坐著——中野三玖小口喝著麥茶,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吉原愛菜則懷裡抱著個顯眼的動漫玩偶,短髮下的臉上帶著好奇。
而另外兩個,則是伊織此刻最不想看到的身影。
神空司靠著椅背,姿態慵懶,白色的長髮在窗邊光線下近乎透明,他灰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正用一種混合了“期待”“玩味”和“看你怎麼死”的、堪稱標準的“看好戲”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伊織。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讓伊織後頸發涼。
今村耕平則更直接,他藍色的瞳孔閃閃發光,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到近乎扭曲的“樂子人”笑容,身體前傾,彷彿生怕錯過伊織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變化。他甚至用口型無聲地對伊織說了兩個字,看嘴型好像是——“加油”?加你個頭啊!
伊織:“…………”
他端著盤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炸豬排的醬汁差點晃出來。
(為、為什麼……)
(這兩個人渣會在這裡?!)
(還和三玖、愛菜在一起?!)
(而且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絕對沒好事!絕對!)
一股強烈的、想要立刻轉身逃回後廚、甚至逃離這家餐廳的衝動,如同海嘯般席捲了伊織。他下意識地挪動腳步,試圖裝作沒看見,把菜送到另一桌去……
“喲。”
一個平靜無波,卻清晰地傳到他耳朵裡的聲音響起。
是司。他灰藍色的眼眸依舊鎖定了伊織,用那副懶洋洋的、卻帶著不容置疑意味的語氣,緩緩開口道:
“這位小哥——”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伸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桌號牌,
“我們這桌的菜,好像還沒上齊哦?”
“你看,” 他用下巴點了點伊織手裡的炸豬排,“這份,是我們的吧?桌號‘C-07’。”
“你怎麼拿著我們的菜,” 司微微歪頭,灰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惡劣的光芒,“轉身想走呢?”
“是看我們……”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加深,“不爽嗎?”
“對呀對呀!” 耕平立刻在旁邊幫腔,金色的瞳孔裡閃爍著唯恐天下不亂的光芒,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這位小哥,再怎麼樣,也要把菜端過來呀!”
“我們可是等了很久了!” 他故意做出誇張的、捂著肚子喊餓的表情,“餓死啦!要是餓出毛病,你要負責嗎?”
兩人的聲音在相對安靜的餐廳裡顯得格外清晰。周圍幾桌客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來,好奇地看著這邊——一個端著菜呆立不動的服務生,和兩個看似在“投訴”的帥氣客人。
伊織感受著周圍匯聚過來的視線,額角滲出了一滴冷汗。他能感覺到店長也從櫃檯後投來了詢問的目光。如果他現在強行把菜端走,或者表現出任何不專業的態度,搞不好真的會被投訴,甚至扣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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