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世道太亂。”局長將一張照片推到張強面前,那是從張宏遠別墅附近監控擷取的一個模糊背影,雖然模糊,但光頭的特徵和張強壯碩的體型依稀可辨。“這個人,你怎麼看?”
張強瞥了一眼,冷哼:“天下光頭多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局長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
“張宏遠名下有個‘遠航國際物流’,常年往來西南邊境和內地,表面是做農產品貿易,
實際上,是幫你們這個販毒網路洗錢、運貨的重要一環吧?你們掌控著華國近一半的毒品流通,張宏遠是你們在白道上的重要掩護。”
張強臉色微變,但依舊嘴硬:“胡說八道!你們警察就會栽贓陷害!”
局長不慌不忙,又推出一張銀行流水單,上面有幾筆鉅額資金從海外公司匯入張宏遠公司的賬戶,而經過層層追蹤,最終流向與張強控制的幾個地下錢莊有關。
“這筆錢,是上次那批貨的尾款吧?張宏遠胃口大了,想多分一杯羹,還是……他發現了你們更多的秘密,想洗手不幹,甚至用這個威脅你們?”
這是局長的心理戰術,他故意給出兩種可能,引導張強去思考辯護的方向,實則是在一步步確認張宏遠涉案以及被殺動機。
張強呼吸明顯急促起來,眼神開始閃爍。局長抓住時機,祭出了殺手鐧。
他淡淡地說:“你不說,你以為你的同夥,尤其是那個叫‘阿紅’的女人,會不說嗎?她可是第一個被我們找到突破口的。誰先開口,誰就有可能爭取到活命的機會。你們這行,講義氣?你看看張宏遠的下場。”
提到“阿紅”,張強的心理防線明顯動搖了。他們這個團伙關係錯綜複雜,彼此之間並非鐵板一塊。
局長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他強裝鎮定的氣球。
“她……她胡說!”張強低吼,額頭滲出冷汗。
“是不是胡說,我們很清,。你們是三爺的人。”局長步步緊逼,
“張宏遠幫你們洗錢運貨,但最近他投資的慈善專案引起了某些部門的注意,他怕了,想抽身,甚至可能留了後手。
你們怕他暴露整個網路,所以殺人滅口,永絕後患。”局長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說吧,是誰下令動手的?是不是三爺?”
長時間的沉默。審訊室裡只剩下張強粗重的呼吸聲和時鐘的滴答聲。
他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對同夥的猜忌、對法律的恐懼、以及內心深處一絲殘存的對家人的顧慮,壓垮了他。
他頹然癱在椅子上,臉上的兇悍之氣蕩然無存,只剩下窮途末路的灰敗。
“是……是‘三爺’直接下的令。”張強聲音沙啞地開口,
“張宏遠……他太貪了,還想用他掌握的一些渠道記錄要挾我們……他必須死。”
他斷斷續續地開始交代殺害張宏遠一家的殘忍過程,以及他們龐大的販毒網路的一些關鍵環節。
錄音筆靜靜地記錄著這一切,一樁牽扯慈善假面、毒品罪惡和血腥屠殺的特大案件,終於撕開了猙獰的口子。
局長面無表情地聽著,但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緊了。
“張強,趙濤是怎麼回事?”
張強嘴角抽搐一下,依舊試圖保持強硬:“哼,算他小子命不好。”
“命不好?”局長聲音冷峻,“你們發現被跟蹤,明明可以當場滅口,卻把他打得半死拖到山裡,只是因為他‘命不好’?說清楚,留著他到底想幹什麼!” 這是一記重錘,直接敲打在對方最狡猾的算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