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子上是空的,沒寫。”陳建國說,“而且巧了,那幾天市局大廳的監控正好在檢修,什麼都沒錄下來。”
太巧了。巧得不像巧合。
“師父,”李明軒盯著陳建國的眼睛,一字一頓,“您真的……沒得罪過王副局長,或者王勇?”
“沒有。”這次陳建國回答得很乾脆,“我跟他父子倆幾乎沒交集。
非要說的話……去年王勇經手的一起盜竊案,證據有點問題,我在案情分析會上提了不同意見。
但那是正常工作,而且最後案子還是按他的意見辦了。”
李明軒沉默了幾秒,突然問:“那個快遞盒子,有多大?什麼顏色的?破損的地方,是自然裂開,還是像被人故意撕開的?”
陳建國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徒弟會問這麼細。
“普通紙箱,棕黃色,大概……這麼長寬。”他用手比劃了一下,
“裂口在側面,邊緣不整齊,像是運輸中磕破的。但……”他頓了頓,眉頭皺起,
“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裂口的位置,正好對著檔案袋的開口方向。
而且檔案袋本身好像也有點……鼓脹,像是被人開啟過又重新封上的。”
“檔案袋是什麼樣的?普通檔案袋,還是有什麼特殊標記?”
“普通的牛皮紙檔案袋,沒什麼特別。”陳建國努力回憶著,
“但我放盒子的時候,好像看到檔案袋一角有點……暗紅色?像是印章,又像是……血跡?我沒太看清,真的就掃了一眼。”
血跡。
李明軒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
他努力保持聲音平穩:“師父,您放快遞的時候,周圍有人嗎?”
“應該沒有。那是午休時間,支隊裡沒什麼人。”陳建國說完,突然想起什麼,
“您跟誰提過這個快遞的事嗎?”
“沒特意提過。放下就走了,後來也沒問過王勇收到沒有。”陳建國說到這裡,突然明白了什麼,臉色一點點變白,“明軒,你是說……”
“我沒說什麼。”李明軒打斷他,但眼神已經變得冰冷,“師父,時間快到了。您在裡面,保重身體。外面的事,有我。”
“明軒!”陳建國急了,“你別亂來!王振邦不是你能動的!他在局裡經營了二十年,關係盤根錯節,你一個人——”
“我不是一個人。”李明軒說,聲音很輕,但異常堅定,
“師父,您教過我,警察的天職是追尋真相。不管擋在真相前面的是誰,穿著什麼衣服,戴著什麼徽章。”
探視時間結束的鈴聲刺耳地響起。
獄警走過來,準備帶陳建國離開。
老警察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李明軒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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