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錄影裡,劉強始終低著頭,回答問題機械重複,眼神躲閃。
最重要的是,在證據清單裡,那三十萬贓款只追回五萬,其餘“被嫌疑人揮霍”,但劉強的銀行流水和消費記錄,並沒有大額支出。
師父在分析會上提的疑問,就集中在這些點上。
李明軒影印了卷宗,走出檔案室時,在走廊迎面遇上了王勇。
“喲,李明軒,回來上班了?”王勇露出公式化的微笑,但那笑意沒到眼底,“節哀順變啊。陳師傅的事,我們都挺痛心的,但法不容情,你要正確看待。”
“謝謝王隊關心。”李明軒點頭,語氣平淡,“我還在休假,這次是來找一些舊檔案。”
“舊案?”王勇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什麼案子?”
“就一些已經結案的,上面要求我學習學習偵辦思路。”李明軒答得滴水不漏。
王勇拍拍他的肩,力道有點重:“年輕人肯學習是好事。
不過啊,我建議你還是多跟跟現在的案子,舊案翻來覆去就那麼點東西,學不到什麼。”
“王隊說得對。”李明軒笑笑,“我先看看,不行再說。”
盜竊案每一條線都指向劉強的認罪很可能是被迫的。那麼真兇是誰?為什麼王勇要急著定案?
他試著聯絡劉強的家屬,發現劉強母親在兒子入獄後一個月就搬走了,鄰居說“好像拿了筆錢,回老家了”。
李明軒調出了劉大強公司的公開資料,以及所有經手的專案。很快,一個名字跳了出來:御景山莊。
這個專案的審批記錄裡,有王振邦的簽字。
但這些都是間接證據,無法證明什麼。李明軒需要更直接的突破口——那個快遞,以及快遞裡的東西。
李明軒想起師父說的“內勤小劉幫忙簽收”。他找到小劉,對方是個剛工作兩年的小姑娘,被問起時一臉茫然。
“快遞?每天那麼多,我哪記得清啊。”小劉努力回憶,“不過……好像是有一次,有個盒子破了,我當時還想這快遞也太暴力了。但誰寄的、寄給誰的,真不記得了。”
“盒子什麼樣?裡面是什麼?”
“就普通紙箱啊……裡面?”小劉突然頓了頓,壓低聲音,“李哥,你問這個幹嘛?是不是跟陳師傅的案子有關?”
小劉咬咬嘴唇,四下看看,聲音更小了:“其實……我當時掃了一眼,裡面好像是個檔案袋,袋子一角有塊暗紅色的印子,我以為是快遞單蹭花了,現在想想……有點像血跡幹了的樣子。”
“你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
“因為那天挺奇怪的。”小劉說,
“我把盒子給陳師傅後,大概過了半小時,王副隊長急匆匆回來,問我誰送來的快遞,我說是陳師傅拿上去了,他就黑著臉走了。後來……沒過幾天,大廳監控就壞了,說要檢修。”
李明軒感到血液在耳邊奔湧。他穩住聲音:“這件事,你還跟誰說過?”
“沒誰了。後來陳師傅出事,我嚇壞了,更不敢說。”小劉臉色發白,“李哥,陳師傅真是被冤枉的,對不對?”
“我會查清楚。”李明軒沒有正面回答,“今天的話,別告訴任何人,包括王副隊長。”
“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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