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哲咀嚼的動作也停了,慢慢抬起頭,看向李媽。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李媽那張關切又帶著點心疼的臉。
“我呀,”李媽拍著藤哲的手背,眼睛居然有點紅了,“我是真心疼你啊!多好的孩子!長得俊,人又勤快,還這麼乖!
咋就……咋就一個人孤零零過了那麼多年呢?連個知冷知熱、心疼你的人都沒有?想想我這心裡頭就堵得慌,難受!”
她說著,還真的抹了下眼角。
藤哲徹底愣住了。心底那股陌生的情緒顫抖得更厲害了。
一萬三千年,世人對他只有恐懼、憎惡、欲除之而後快,何曾有過“心疼”?這個詞對他而言,陌生得像另一個世界的語言。
“這樣!”李媽一抹臉,重新端起那豪邁的架勢,另一隻手叉著腰,聲音洪亮,
“你認我當乾媽!以後,乾媽罩著你!咱不說遠的,就御獸宗這一畝三分地,誰要是敢欺負你,你看乾媽拿不拿燒火棍攆他二里地就完了!”
東北女人的“虎”勁和護犢子的豪爽,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不懂啥心魔不心魔,她就看見一個“沒人疼”的“好孩子”,她這氾濫的母愛就控制不住了。
寵孩子,那是往死裡寵!當然,該揍的時候也絕不手軟(李小白深有體會)。
“乾媽……是什麼?”藤哲難得地,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查的困惑和……求助?
他再次看向李小白。他能清晰感知到李媽那毫無雜質的心疼,除了李小白當初那番“歪理”,這是第二個讓他感到“不同”的人。
“乾媽就是乾媽!”李小白喝得舌頭有點大,說了句完美的廢話,“你認了,以後她管你吃管你住管你穿,冷了給你加衣,餓了給你做飯,有人欺負你她真敢拎棍子上!挺好!血賺!”
藤哲沉默了幾秒,看著李媽那雙因為期盼和酒意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喉結動了動,用很低、但清晰的聲音,輕輕喊了一句:
“……乾媽。”
“哎!好兒子!”李媽樂得差點蹦起來,響亮地應了一聲,臉上的笑容比鍋裡的湯汁還濃。
她高興地端起自己面前的海碗,“噸噸噸”又灌下去大半碗猴兒酒,然後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環視桌上眾人,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藤哲,嗓門洪亮:
“都聽好了啊!藤哲!現在是我乾兒子!親的!以後在咱這一片,我罩著!你們誰都不許欺負他!聽見沒?不然……不然我把你們一個個的窩都拆了!說到做到!”
桌上眾人:“……”
大家面面相覷,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黃爺的小眼睛瞪得溜圓,鬍子一翹一翹,內心咆哮:誰敢欺負他?!
他是心魔!心魔啊老大!您這認的是個啥祖宗回來啊!
但看著李媽那“護崽母老虎”的架勢,誰也不敢吱聲,只能紛紛端起酒杯,表情複雜地祝賀:“恭喜恭喜……”
“李嬸(媽)好福氣……”
“藤……藤哲兄弟,以後多關照……”心裡瘋狂腹誹:這到底是誰罩著誰啊?!
李明軒扶著額頭,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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