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大部分練氣期、築基初期的弟子,靈力早已徹底透支,臉色慘白如紙,橫七豎八地癱倒在相對安全的空地上、斷牆邊。
有的靠著瓦礫就昏睡過去,手裡還緊緊攥著半瓶沒喝完的水或是一塊壓縮餅乾;有的脫力到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被汗水、血水和泥灰糊得看不清本來面目;
幾個年紀最小的女弟子,相互依偎著,還在低聲啜泣,不知是後怕,還是為沒能救出更多的人而難過。
只有各峰峰主、長老以及少數築基中後期的大弟子,還在憑藉更深厚的修為和頑強的意志硬撐著,配合剛剛抵達的專業隊伍,進行最後的交接和重點攻堅。
“快!擔架!這邊需要血漿!”
“挖掘機小心!左下方可能有空間,先探測!”
“醫療點設在那裡!快把傷員抬過來!”
專業救援隊的到來,迅速接管了現場,效率極高。
李小白看著這一幕,一直緊繃到極限的神經驟然一鬆,腿一軟,差點沒站穩,被旁邊的狐姬一把扶住。
“撤……”她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讓弟子們……撤下來……休息……”
命令被迅速傳達。那些還在咬牙堅持的峰主和大弟子們,聽到指令,強撐的那口氣一洩,頓時也跟普通弟子一樣,紛紛癱軟下來。
皮毛凌亂、沾滿塵土的黃爺,趴在一塊石頭上呼哧呼哧喘氣,小肚子劇烈起伏。
灰爺乾脆鑽進一個空紙箱裡,只露出條累得直哆嗦的尾巴尖。
猴爺靠著一輛廢棄的車頭,胸口劇烈起伏,連抬手拿水壺的力氣都快沒了。
墨麟龐大的身軀趴伏在一片空地上,像一座小山,它閉著眼睛,只有微微起伏的腹部證明它還醒著,那身刀槍難入的鱗甲上,佈滿了碎石刮擦的白痕和汙跡。
狐姬的臉色蒼白得透明,她勉強維持著人形,走到李小白身邊,遞過去半瓶水。
李小白接過,手抖得厲害,水灑出來大半。
就在御獸宗眾人精疲力盡、如同退潮般緩緩撤離核心救援區,準備找地方喘息時,令他們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剛剛被他們從死神手裡搶回來、驚魂未定的倖存者們,那些失去了家園、親人,自己也滿身傷痕的百姓們,互相攙扶著,自發地、默默地圍攏了過來。
沒有過多的言語。一個頭發花白、手臂上還纏著繃帶的老奶奶,顫巍巍地走到一個癱坐在地、不住咳嗽的年輕弟子面前,蹲下身,將自己一直緊緊捂在懷裡、僅剩的半塊乾淨毛巾,用沒受傷的手,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擦去少年臉上的泥灰和乾涸的血跡。
少年愣住了,呆呆地看著老人渾濁卻充滿慈祥淚光的眼睛,鼻子一酸,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和臉上的汙跡混在一起。
“孩子,辛苦你們了……”老人哽咽著,用毛巾輕輕按了按他臉上的淚。
另一邊,幾個半大的孩子,將自己從發放點領來、捨不得吃的蘋果和餅乾,
小跑著送到幾位累得說不出話的女弟子面前,放下就跑,跑出幾步,又回頭,紅著眼眶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箇中年男人,默默地走到趴著的墨麟巨大的頭顱前。
墨麟微微睜開一條眼縫,金色的豎瞳疲憊地看著他。
男人沒有害怕,他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極其輕柔地、帶著敬畏和感激,摸了摸墨麟冰涼粗糙的鼻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