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道人慘然一笑,頹然跌坐在椅中,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聲音沙啞:“是……他說得一點不錯。
當年,為師年少氣盛,自詡天資卓絕,一路修至化神巔峰,自以為道心堅定,便欲強行衝擊煉虛之境……
結果最後關頭,心魔驟然爆發,其猛烈陰毒,遠超想象。
我一身的修為,反倒成了滋養心魔的養料,眼看就要魂飛魄散……是你家老祖,恰巧雲遊路過,
以無上神通,強行將那心魔與我部分元神本源一併封印剝離,又用秘法保住了我的道基和殘餘修為,這才撿回一命。”
他苦笑著搖頭:“可那心魔咒力已與我本源糾纏太深,無法根除。
老祖也只能將其暫時鎮壓隔絕。代價就是,我空有化神境的修為和壽元,卻無法調動分毫靈力,與凡人無異。
一旦強行催動,封印鬆動,心魔便會立刻反撲,將我吞噬乾淨。
這些年來,我只能像個真正普通的人一樣活著,不敢動怒,不敢生怨,不敢有太多執念,生怕引動心魔……
你記得為師從小教你,有仇當場就報,報不了找師父、找師兄,千萬別憋在心裡嗎?”
李小白點頭,眼眶發酸。
“那就是怕你,像為師當年一樣,年輕氣盛,受了委屈憋在心裡,日積月累,成了心魔的種子,毀了自己道途。”
明心道人看著她,眼神慈愛又後怕,“還好,還好你這丫頭性子敞亮,直來直去,有氣當場撒,有仇當場報,心裡不藏事。心魔反噬對你,想來不會太重。”
“心魔反噬?”旁邊的藤哲聽到這句,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露出個近乎“無語”的表情。
他看向李小白,心裡默默道:她?有心魔?這丫頭心思透亮得像塊水晶,喜怒哀樂全在臉上,恩怨分明,有仇不過夜,有恩立刻還。
這種性子,心魔想紮根都難!根本不給她心魔發育的機會!
“藤哲,”李小白眼睛一亮,抓住藤哲的胳膊,滿臉期待,“我師父這情況,你有辦法不?你不是心魔……呃,你不是管這攤的嗎?能把他身體裡那該死的心魔弄出來不?”
藤哲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幾秒,才緩緩道:“能。將他體內的心魔與咒力一併分割抽出,於我而言,並非難事。”
“真的?!”李小白和明心道人同時驚呼,眼中迸發出希望。
“但是,”藤哲話鋒一轉,看向李小白,語氣帶上一絲戲謔,重複她的話,
“你忘了你那套理論了?‘只要地沒變,草還會長’。心魔如雜草,根源在心田的‘土壤’——他的性子、執念、過往的心結。
我今日可為他除了這茬‘草’,可若‘土壤’依舊,心魔種子仍會因外因再生。除非……”
“除非改了這‘土壤’!”李小白搶答,思路大開,興奮地一拍手,“我懂了!所以以後我要帶著師父到處玩,到處‘行俠仗義’,
有仇當場就報,有樂立刻分享,絕不讓他再把事兒憋心裡,結成疙瘩!讓他天天開開心心,坦坦蕩蕩,心魔自然沒地方長!對吧,老藤?”
藤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