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霜兒睜開眼,天光已經亮透。她坐在破廟的地上,手還放在膝蓋上,殘篇攤在面前。剛才石珠震動了一下,就在她手指劃過符文裂痕的時候。她低頭看那枚灰白的石珠,它貼在胸前,溫度比平時高了一點,但不再動了。
她沒再等。
起身把殘篇摺好塞進懷裡,包袱背到肩上。她知道這地方不能久留。剛才那一震不是錯覺,而是提醒。她現在是煉氣一層,能引氣入體,可經脈太細,靈氣太少,連一次完整的小周天都撐不下來。她需要更多資源,需要能鞏固修為的東西。
村裡老人說過,黑巖鎮有散修聚集,常有人賣靈草、低階丹藥和殘缺功法。那裡不是宗門地界,沒人管規矩,但也最危險。她這樣的新人,獨自上路,很容易被人盯上。
但她必須去。
她走出破廟,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輕響。山路陡峭,她走得很慢,一邊調息一邊適應身體的變化。剛突破時的那種脹感還在手臂經絡裡殘留,尤其是夾脊穴附近,一用力就有些發緊。她記得昨晚就是在這裡卡住的,現在雖然通了,但還不穩。
太陽昇起來時,她看到了黑巖鎮的輪廓。
鎮子建在山口,幾排灰瓦屋沿坡而下,外面圍著一圈矮石牆。門口有幾個身影站著,手裡拿著酒壺或兵器,看起來不像善類。她停下腳步,躲在一棵歪脖子樹後觀察。
有兩個散修正在路邊爭執。一個瘦子掏出一張黃紙符籙,說是能驅毒,另一個胖子不信,一把搶過去撕開,結果火光一閃,手掌被燒出焦痕。胖子大怒,抬手就是一拳,直接把瘦子打翻在地。瘦子爬起來跑了,沒人攔著。
她明白了。
這裡沒有規矩,只有強弱。
她繞開主道,沿著山腳的小路往鎮子方向走。地面坑窪,雜草叢生,但她不敢快。氣息一旦亂了,就可能引來麻煩。她儘量壓低呼吸,讓體內那團溫熱的靈氣平穩執行。
快到鎮外的一處拐角時,她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回頭一看,一個身穿灰袍的男人站在三丈外。他個子不高,但肩膀寬厚,腰間掛著一把短刀。臉上有道疤,從眉骨斜到嘴角。他盯著她,眼神像鉤子。
“你,站住。”那人開口,聲音沙啞。
陳霜兒停下,沒說話。
“一個人走路?”男人走近幾步,“這麼小的年紀,不怕遇到劫匪?”
她往後退了半步,靠住了身後的岩石。右手悄悄移到背後,摸到了寒冥劍的劍柄。那是她在崖底醒來後就一直帶著的,舊得看不出顏色,但她握得很緊。
“我勸你別動兵器。”男人冷笑,“我叫李虎,築基初期,這片地界誰不知道我?你要是識相,把身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我不為難你。”
她說不出話。
不是怕,是喉嚨發乾。體內靈氣忽然滯了一下,夾脊穴猛地抽痛。她知道這是突破未穩的後遺症,越是緊張,經絡越容易堵塞。
李虎看出了她的異樣,往前又走一步。
“剛突破煉氣吧?”他眯起眼,“步伐還算穩,但氣息浮得很。這種時候最容易被打斷根基,你要不要試試看?”
陳霜兒沒動。
她想起墜崖那天,裂爪狼撲過來時,她也是這樣站著。那時她只會抓木棍,現在她有劍,有靈氣,有石珠。
可她還不夠強。
李虎伸手就朝她腰間抓來。目標是那塊玉佩——也就是石珠變成的護身符。陽光照在上面時,會有一絲極淡的光流轉,普通人看不見,但修士能察覺波動。
她猛地向右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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