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邪,再次逼近,雙掌交錯,打出一套連環掌法。第一掌虛晃,第二掌實擊腰肋,第三掌直取咽喉。這是他最熟練的殺招,曾在散修鬥場中打殘過三人。
陳霜兒看著他出掌,心裡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閉眼一瞬,腦海中閃過剛才的畫面——她被逼退,左肩中掌,踉蹌後退,劍差點脫手。
這一次,她不動。
等他第一掌虛晃落空,她立刻向前踏半步,寒冥劍斜刺,逼他收臂。第二掌剛起,她已側身讓開,劍尖點向他右肩井穴。李虎不得不撤手防禦,第三掌因此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
陳霜兒劍鋒一轉,由點變削,直取他持掌的手腕。李虎倉促翻掌格擋,但劍刃還是劃過皮肉,留下一道更深的傷口。血流出來,順著手掌滴在地上。
“啊!”他怒吼一聲,猛地後躍三步,捂著手腕瞪她。
“你到底做了什麼?”他聲音發抖,“你根本不是靠修為,你是……你是用了什麼秘術?”
陳霜兒站著沒動。她呼吸平穩,劍尖垂地,目光始終鎖定他。她不想解釋。石珠的能力不能暴露,也不能依賴太多。但她知道,剛才那一次回溯,讓她看清了這場戰鬥的本質——不是力量的對抗,而是時機的爭奪。
她贏了這一輪。
李虎喘著氣,臉色鐵青。他看看自己的傷,又看看周圍那些原本嘲笑對手的散修,發現他們的眼神已經變了。有人搖頭,有人冷笑,還有人低聲說:“李虎今天踢到鐵板了。”
他不甘心。他是這片地界的霸主,怎麼可能在一個無名小丫頭手裡栽跟頭?
他咬牙,左手摸向腰間儲物袋,準備取出符籙強行壓制。可就在他伸手的瞬間,陳霜兒動了。
她沒有進攻,而是突然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這個動作讓李虎一愣。按理說,佔了上風應該追擊,可她卻選擇了後撤。
他遲疑了。
就在這時,陳霜兒開口:“你要再打,我不介意讓你再流一次血。”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李虎盯著她,拳頭攥緊。他知道,如果繼續打下去,自己未必能贏。而且一旦用出符籙或法器,就算贏了也會被人說是欺負新人。更重要的是,他已經受傷,氣勢全失。
“好。”他冷聲道,“今天算你走運。但這筆賬,我記下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腳步有些急,像是怕再待下去會更丟臉。走到拐角處,他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陰狠。
陳霜兒沒動。她看著他離開,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轉角。
周圍的散修也陸續散開。有人路過時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也有人低聲嘀咕:“這丫頭有點本事,別輕易惹。”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握劍的手鬆了一點。剛才那一戰耗盡了她的靈氣,經絡又開始發緊。她低頭看胸前的石珠,它已經完全冷卻,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但她知道,它不是普通的石頭。
她慢慢蹲下身,撿起掉在地上的包袱,重新背上。寒冥劍插回背後劍鞘,發出一聲輕響。
太陽昇得更高了,照在山路上。鎮口的方向傳來人聲和叫賣。她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前進。
因為她看見,在李虎剛才站立的地方,有一塊黑色的布角露在碎石縫裡。那是他儲物袋的一角,被劍鋒劃破後遺落的。
袋子還在他身上,但裂口已經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