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霜兒盯著紙上的“九幽”二字,筆尖停住。玉簡表面的寒霜已經蔓延到邊緣,像是要從縫隙裡滲出來。她放下筆,把玉簡拿起來,貼在掌心。
冷意立刻鑽進皮膚。
她閉上眼,按照《九幽寒煞經》第一重的方法,引導那股寒氣進入經脈。一開始很慢,像細流順著指尖流入手臂。可剛走到肘部,寒氣突然變重,像冰針扎進血肉,右臂瞬間發麻。
她咬牙繼續推動。
靈氣沿著預定路線往下走,到了胸口膻中穴時開始打結。她試著用意念衝開,結果寒氣反彈回來,直衝肩井。整條右臂都僵了,手指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她睜開眼,額頭有冷汗。
油燈的光晃了一下,映在牆上的人影也跟著抖動。她沒管這些,重新閉眼,再試一次。
寒氣入體,路線不變。還是走到膻中穴,還是堵住。這次她加了力,想強行打通。可越是用力,滯澀感越強,胸口像壓了塊冰,呼吸變得困難。
第三次嘗試,寒氣還沒到膻中穴就開始亂竄。一部分逆流回手臂,另一部分往下衝向丹田。她趕緊分神控制,但心神消耗太大,腦袋一陣發暈。
指尖已經發青,嘴唇也沒了血色。
她知道不能再硬撐。這種功法本就危險,殘篇又沒寫清楚細節,全靠自己摸索。稍有差錯,血脈凍結都不是最壞的結果。
就在她準備收功時,胸前的石珠忽然熱了起來。
不是之前那種溫熱,是實實在在的燙,像是被火烤過一樣。她本能地把手按上去,同時心裡默唸:“幫我。”
沒有聲音,也沒有光從外面顯現。但她能感覺到,一股暖流從石珠裡湧出,順著心口擴散到全身。
原本亂竄的寒氣,在這股暖流經過後竟然安靜下來。它們不再四處衝撞,而是慢慢聚攏,形成一條新的路徑——不是功法上寫的那條,而是繞開了膻中穴,從一條她從未察覺的隱秘經絡穿過去,一路下行,最終匯入丹田。
她來不及思考這是怎麼回事,立刻抓住機會,用意念引導靈氣跟上。
寒氣與體內原有的熱流在丹田相遇,沒有衝突,反而交融在一起,變成一股清涼的力量。這股力量順著奇經八脈迴圈一週,所過之處,經脈像是被清洗過一樣,通暢無比。
她知道,第一重成了。
氣息漸漸平穩,心跳也恢復正常。窗外風吹著屋簷下的鐵片,發出輕微的響聲。她坐在床上,雙目微閉,感受著體內流轉的能量。
石珠的溫度還在,不燙也不涼,貼著皮膚,像一塊暖玉。
她沒急著收功,而是讓那股清涼之力多運行了幾周天。每一次迴圈,都能感覺到經脈變得更堅韌一些。煉氣一層的基礎運轉早已熟悉,現在加上《九幽寒煞經》的第一重,她的靈氣總量明顯提升。
時間一點點過去。
油燈的火苗低了下去,房間暗了一些。但她體內自有光亮,不需要外物照明。
她知道自己離煉氣二層不遠了。這一晚的修煉,不僅打通了功法難關,還讓她對身體的掌控更進一步。
以前她是被動求生,靠撿貝殼換錢,靠採藥活命。現在不一樣了。她有了功法,有了靈石,有了身份,更重要的是,有了突破困境的能力。
石珠幫了她,但她也知道,真正起作用的是她自己的意志。如果沒有堅持三次失敗還不放棄的決心,就算石珠再強,也無法啟用那條隱秘經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