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樹林,吹動陳霜兒的衣角。她走在最前面,腳步沒有停。姜海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右手握著砍刀,左手按在背上的傷口處,走路還有點僵硬。林悅和趙銘一左一右走在後面,四人沿著北向的小徑繼續前行。
地面越來越溼,腳踩下去會陷進泥裡。沒過多久,前方出現一條寬闊的河流,橫在去路上。河水呈墨綠色,表面浮著一層薄霧,水面上不時有氣泡炸開,發出“噗噗”的聲響。河面很寬,一眼看不到對岸。
陳霜兒停下腳步。腰間的玉佩貼著她的胸口,正在發燙。她伸手摸了一下,知道有危險。
“這河不對。”她說。
姜海走到她旁邊,抬頭看河面:“我們得過去。”
林悅從包袱裡拿出一張符紙,往空中一拋。符紙燃起藍光,照向河心。下一秒,水面猛地炸開,一隻巨大的黑影衝出水面,張著滿是鋸齒的嘴,朝他們撲來。
那是一隻水怪,體型像牛,全身覆蓋著深灰色鱗片,尾巴粗壯如柱。它躍出水面的瞬間,帶起大片水浪,直撲最前面的陳霜兒。
姜海反應極快,一把將她拽到身後,自己抬刀橫擋。水怪的利爪砸在刀刃上,發出刺耳的響聲。他被震退三步,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陳霜兒穩住身形,寒冥劍已經出鞘。她看到姜海替她擋下那一擊,手臂被劃出一道血痕,心裡猛地一緊。
她手中劍光一閃,劍鋒凝結出一層冰霜。她低喝一聲,一記“寒淵斬”劈出,劍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直接斬在水怪的側身。冰層迅速蔓延,將它的半邊身體凍住。
水怪發出嘶吼,掙扎著要掙脫。林悅立刻扔出兩張寒冰符,貼在它頭部和背部,強化封凍效果。趙銘同時舉起雷屬性法器,對準它的眼睛轟出一擊。雷光炸裂,水怪痛得翻滾,尾巴猛甩,掀起巨浪。
姜海抹了把臉上的水,重新站穩。他盯著水怪的弱點——脖子下方的一塊無鱗軟皮,大喊:“那裡!打那裡!”
陳霜兒立刻明白。她腳下一點,借力躍起,劍尖凝聚寒氣,直刺而去。水怪扭頭要咬,她提前收劍,橫向一劃,劍氣割破軟皮,鮮血噴出。
水怪慘叫,身體失去平衡,重重砸回河中,激起滔天水花。河面翻滾幾下,黑影沉入深處,不再出現。
四人站在岸邊喘氣。姜海靠在樹幹上,低頭看自己的手臂,血還在流。林悅走過去,撕下一塊布條遞給他:“先包一下。”
他接過,正要自己綁,陳霜兒卻伸手拿過布條,蹲下來為他包紮。動作很輕,手指沒有抖。姜海低頭看著她,沒說話。
林悅看著兩人,忽然開口:“剛才那一瞬,你們不像隊友,倒像……早就配合過很多次。”
陳霜兒沒抬頭,只是把最後一圈布條纏緊,打了個結。
趙銘站在河邊,望著對岸:“我們已經兩次一起拼命了。一次是風狼,一次是這水怪。再往前,還不知道有多少危險。”
他轉過身:“不如立個生死契。修真界很少有人用這種老辦法,但在秘境裡,如果有契約連通神魂,關鍵時刻能知道對方是不是還活著。”
林悅點頭:“我同意。萬一誰掉隊、被困,其他人至少能察覺。”
兩人都看向陳霜兒。她站起身,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姜海臉上。
他咧嘴一笑:“我信你。”
她點點頭:“好。”
四人走到岸邊空地,圍成一圈坐下。陳霜兒從袖中取出一把小刀,在左手掌心劃了一道。鮮血滲出。姜海、林悅、趙銘也依次劃破手掌。
他們四人掌心相對,閉眼低誦一段古老咒語。聲音不高,但字句清晰。隨著咒語唸完,四道微弱的光芒從他們掌心升起,交織成一個環形光帶,緩緩旋轉,然後同時沒入四人眉心。
剎那間,每個人識海深處都多了一絲感應。不能說話,也不能傳訊,但能模糊感知其他三人是否還活著。如果有人死亡,那種聯絡會立刻斷開。
光芒散去,四人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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