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的手剛抬起,新一道血符正在成形。陳霜兒沒有等他完成。
她衝了上去。雙腳踩在碎裂的地面上,每一步都震得傷口發麻。寒冥劍握在右手,劍身上的裂痕已經蔓延到中部,像一道乾涸的河床。她不管這些,只盯著那隻手——那隻拿著真殘片的手。
距離三步時,血刃察覺到了。他眼神一凝,動作微滯。
就是這一刻。
陳霜兒橫劍掃出。劍鋒劃過空氣,發出低沉的撕裂聲。血刃抬臂格擋,但她的角度早就算好。劍刃切入他右肩關節的縫隙,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手臂飛了出去。半塊道源令殘片脫手,一同掉落的還有一本暗紅色的功法冊子。
她左手探出,一把抓住兩樣東西。殘片入手冰涼,表面金紋微微閃動。她體內的令片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像是回應。
功法封面沒有字,只有暗紅紋路緩緩流動,像活物的血管。
血刃踉蹌後退,左臂死死按住斷口。黑血從傷口噴出,卻不是正常液體,而是帶著腥氣的霧狀物質。他沒叫喊,只是死死盯著陳霜兒。
“你……找死。”他的聲音沙啞,“你以為拿了它就能懂?”
陳霜兒不答。她後退半步,將殘片塞進懷裡,右手緊握寒冥劍,劍尖對準血刃咽喉。
姜海在這時動了。他靠在殘破的高臺邊緣,手指摳著地面,一點一點把自己往上撐。臉上全是血,嘴唇乾裂,眼睛卻睜開了。
“霜兒……”他聲音極輕,“那本書……給我看看。”
陳霜兒低頭看他一眼。姜海的手伸了出來。她猶豫一秒,把功法遞了過去。
姜海接過書,手指顫抖。他用拇指推開封面。第一頁上空無一字,但他指尖剛觸到紙面,整頁突然泛出血光。
三個扭曲的古字浮現出來:**噬魂訣**。
姜海瞳孔猛地收縮。
“是這個……”他咬牙,“冷月長老練的就是這個!我在刑罰殿外守夜的時候聽過,半夜有慘叫從裡面傳出來,執事們說那是‘修行異響’,不讓多問……可這名字……我記住了。”
陳霜兒心頭一震。
冷月。玄霄宗金丹長老,刑罰殿首座。那個曾多次刁難她、試劍大會上被她當眾擊敗的男人。原來他早就……
“你覺得奇怪?”血刃冷笑,“正道之人,也能修魔功。只要權力夠大,規則就由他定。”
陳霜兒盯著他。“你們勾結多久了?”
“比你想象的早。”血刃嘴角咧開,“早在你還在海邊撿貝殼的時候。”
話音未落,據點深處傳來一聲急促呼喊:“血刃大人!陣眼要撐不住了!能量倒灌,馬上就要炸!”
血刃臉色變了。他不再說話,反而看向角落的一根石柱。那裡刻著一道隱秘符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
陳霜兒立刻明白。這不是虛張聲勢。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她轉身走向姜海,伸手拿回《噬魂訣》。姜海松開手,整個人又往下滑了一截。
“別管我……快走。”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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