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的手指動了一下,陳霜兒立刻蹲下身,把他的手腕捏住。脈搏比剛才有力了些,但臉色還是灰白的。她抬頭看向幽冥殿主,對方正站在淵口邊緣,背對著他們,黑袍被風吹得微微鼓動。
她剛想說話,忽然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背後襲來。
幽冥殿主的身體猛地一震,雙臂繃直,手指扭曲成爪狀。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像是有東西在體內撕扯。黑色鎖鏈從他袖中竄出,不是向外攻擊,而是反捲向他自己,纏上脖頸、胸口,越收越緊。
陳霜兒一把將姜海拖到石柱後,寒冥劍抽出一半。她盯著那道身影,心跳加快。
“不對……他在失控。”
話音未落,幽冥殿主猛然轉頭。雙眼已經變成赤紅色,瞳孔縮成一條細線。他抬起手,一道黑氣如鞭子般抽向地面,岩石瞬間炸裂。
陳霜兒衝上前,擋在姜海前面。道源令在胸口發燙,自動浮現出一層金紋,順著經脈蔓延至掌心。她知道這是令主與護法之間的契約在響應,但她不能等。
她雙手結印,將掌心貼向自己眉心,引動道源令的力量。金光從皮膚下透出,凝聚成一道細線,直射幽冥殿主體內。
黑氣劇烈翻騰,像活物一樣掙扎。幽冥殿主跪倒在地,身體不斷抽搐。那股腐化的封印之力正在吞噬他的神魂,若不壓制,這具分身會徹底淪為魔傀。
陳霜兒咬牙,加大靈力輸出。金光與黑氣在空中交鋒,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的手臂開始發麻,額頭滲出冷汗。
“我不是要毀你。”她低聲說,“我是來救你。”
金光終於壓過黑氣,順著幽冥殿主的經脈一路推進,直至眉心。那裡有一團凝固的黑核,正是魔尊封印殘留的印記。金光包裹住它,緩緩將其壓縮、封存。
幽冥殿主的身體突然一鬆。
黑鏈垂落,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眼睛恢復了清明,只是臉色蒼白如紙。
陳霜兒收回手,膝蓋一軟,差點跌倒。她扶住劍柄才站穩。
“你做到了。”幽冥殿主撐著地面站起來,聲音沙啞,“你真的……是她。”
陳霜兒沒回答。她看著他額角滲出的一縷黑血,明白剛才那一擊只是暫時壓制,真正的解脫還沒到來。
幽冥殿主抬手,指尖劃過眉心。一道血痕出現,隨即浮現出一枚血色符文。那符文旋轉著脫離皮膚,懸浮在半空。
“這是‘幽冥血海’的核心傳承。”他說,“千年前你賜我此技,今日歸還於你。”
陳霜兒盯著那枚符文。它散發著冰冷的氣息,隱約能聽見無數哀嚎聲從裡面傳出。
“接下它,你會獲得鎮壓萬魂之力。”幽冥殿主說,“但每月會有一次反噬,靈力逆流,痛如剜骨。用得越多,反噬越重。”
姜海這時勉強坐起,靠在石柱上。他看到那枚符文,立刻開口:“不能接!你現在剛救完我,身體撐不住雙重負擔。”
陳霜兒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不接,下次他還會暴走。”她說,“而且我們沒有退路了。”
她走上前,閉眼,眉心對準那枚血符。
符文觸碰到皮膚的瞬間,劇痛炸開。她的識海像是被燒紅的鐵釺貫穿,無數畫面湧入——血浪翻滾,屍山堆積,鬼影成群。她在火焰中奔跑,身後是崩塌的世界。
她沒有退。
牙齒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中瀰漫。她站著不動,任由符文一點點沉入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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