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盾震動的瞬間,陳霜兒已經動了。她向左翻滾,身體貼地滑行,一支黑箭擦著她的右肩飛過,釘入身後古樹,箭尾還在顫動。
姜海沒有遲疑,重劍橫在胸前,一步踏出,直衝林邊。樹葉炸開,那道黑影躍出,正是橋頭逃走的魔修首領。他手中短弓還未收起,臉上帶著狠意,眼神死死盯著陳霜兒。
陳霜兒站穩,寒冥劍出鞘半寸。她認得這個人。破令盟的戰將,曾在青州城外截殺三名守令修士,手段兇殘。此刻他追到這裡,不是為了伏擊,是為了滅口。
她閉眼一瞬,心念沉入道源令。回溯能力發動,畫面倒流半息之前——她“看見”了那一箭的軌跡,也看清了首領拉弓時左腿微微一抖。那一剎,肌肉繃緊,關節發出細微錯位聲。
她睜開眼,左手摸向腰間玉佩。指尖觸到那枚黑色令牌,腦海中驟然浮現一段影像:首領盤坐在血池中,雙腿浸在暗紅液體裡,左手按在左膝上,口中唸咒。血光流轉,他的筋骨被強行重塑,但左腿經脈斷裂處始終無法癒合。
因果窺探完成。道源令給出答案——此人左腿是弱點,發力過度會滯緩半息。
她傳音給姜海:“攻他左腿,三招內動手。”
姜海點頭,重劍猛然砸地。轟的一聲,地面裂開,塵土飛揚。首領身形一閃,欲退後結印。姜海卻不管不顧,低吼一聲撲上前,重劍橫掃,逼得對方抬臂格擋。
劍與臂甲相撞,火花四濺。首領借力後躍,左腳落地時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就是這一下,被陳霜兒盯住。
“現在!”她聲音落下。
姜海怒吼,再次猛衝。這一次他不再留力,重劍高舉,全力劈下。首領舉臂硬接,卻被震得後退兩步,左腿終於承重,膝蓋微彎。
陳霜兒動了。她腳下一點,身形如風掠出。道源令在體內輕震,時間彷彿慢了一瞬。她繞到首領背後,寒冥劍出鞘到底,劍身泛起冰藍光芒。
劍尖刺入後心,沒有停頓。鮮血順著劍槽湧出,滴落在枯葉上。首領身體一僵,喉嚨裡發出咯咯聲響,手中短弓掉落。
“你……”他低頭看著透胸而出的劍尖,嘴角扯出冷笑,“以為殺了我,就能阻止……”
陳霜兒劍勢未收,左手疾出,按在他天靈蓋上。道源令發熱,一股力量壓下,封鎖其神魂動盪。她知道這種人臨死必會自爆元嬰,毀掉一切線索。
首領掙扎不得,眼中兇光不減。“魔尊大人不會放過你們……七日之後,登仙路斷,萬魂獻祭……九枚令歸一,祂將歸來……”
話音未落,氣息斷絕。身體軟倒,陳霜兒抽劍,血線噴出,在空中劃出弧線。她蹲下,迅速搜身,在他貼肉的懷中摸出一張泛黃羊皮卷。
展開一看,字跡猙獰扭曲,寫著:“七日後,集齊九枚道源令,復活魔尊。”卷角蓋著一枚血印,形狀與破令盟令牌上的“令”字完全一致。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收緊。七日。時間不多了。
姜海走過來,看了看屍體,又看向羊皮卷。“這上面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陳霜兒將卷軸收進玉佩內層空間,以道源令之力封住氣息。她不能讓任何人遠端感應到這份情報。
姜海握緊重劍,肩上的舊傷滲出血跡,但他沒去管。“我們現在怎麼辦?”
“回宗。”她說,“必須讓宗主知道這件事。”
“可冷月那邊……”
“我知道。”陳霜兒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樹林,“但現在顧不上那麼多。魔尊若真復活,整個九洲都會陷入混亂。”
姜海點頭,走到她身邊。兩人並肩而立,警惕地看著四周。夜色漸濃,風穿過林梢,吹動枯葉沙沙作響。
他們開始前行。小路狹窄,兩側是密林,腳下是碎石和斷枝。陳霜兒走在前面,手始終放在寒冥劍柄上。姜海殿後,雙眼不斷掃視後方。
走了約莫半柱香時間,前方出現一處岔道。左邊通向山崖小徑,右邊是通往玄霄宗主峰的捷徑。陳霜兒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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