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鏈斷裂的瞬間,陳霜兒身體猛然下墜。她本能地伸手去抓,只撈到一把潮溼的空氣。姜海在上方大喊她的名字,聲音被風撕碎,聽不真切。
她往下落,四周黑霧翻滾,巖壁模糊成一片灰影。胸口的玉佩突然發燙,比之前更劇烈,像有一團火在裡面燃燒。她低頭想看,視線卻開始晃動,意識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住,往深處拉。
眼前一黑。
再睜眼時,天地變了。
天空是暗紅色的,雲層裂開縫隙,露出扭曲的星河。大地破碎,焦土蔓延到視線盡頭。遠處有山峰倒塌,轟然砸進血色海洋。戰鼓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低沉而整齊,踩著心跳的節奏。
她站在高處,腳下是斷裂的石臺。身上穿著銀白戰甲,甲片殘缺,沾滿乾涸的血跡。左手握著一枚完整的道源令,金光流轉,映得周圍空氣都在震顫。
前方,一道黑色長河橫貫天際,由無數哀嚎的靈魂凝聚而成。那是魔氣之源,正朝著九洲中心推進。十二道身影立於她身後,皆披戰袍,手持兵器,氣息連成一線,形成屏障。
一名護法轉身對她說話,嘴唇開合,卻沒有聲音傳出。下一瞬,她手中的道源令自動抬起,指向魔氣長河。
一道金光劈下。
長河斷裂,黑霧炸開,慘叫聲如潮水般湧來。她向前邁步,每一步落下,地面龜裂,裂縫中噴出烈焰。她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彷彿這一戰已演練千遍。
畫面一閃。
她看到自己跪在祭壇上,道源令碎成九塊,分別飛向不同方向。最後一塊落入她掌心,化作光點沒入體內。黑袍人走來,接過殘片,低頭行禮。那張臉看不清,但身形與幽冥殿主極為相似。
然後是黑暗。
幻象退去,現實重新湧入感官。
她仍處在下墜之中,但速度變慢了。周圍的風消失了,黑霧凝固不動,時間像是停滯。姜海的身影定格在半空,一隻手伸出,臉上還帶著焦急的表情。
一個聲音響起。
“護法轉世。”
聲音不是從耳朵傳入,而是直接出現在腦海裡,古老、沙啞,帶著迴音,像是從極深的地底傳來。
她抬頭。
血海之上,浮現出一道虛影。那人披著破爛黑袍,身形佝僂,面部模糊,唯有雙眼亮著兩點幽光。它漂浮在空中,沒有腳,也沒有呼吸的起伏。
“你回來了。”那聲音說,“千年前你封印魔尊,將令託付,自己身隕。如今輪迴歸來,可還記得那一戰?”
陳霜兒沒有回答。她試著動手指,發現身體能動,但無法發出聲音。識海被某種力量壓制,只能被動接收資訊。
“這不是真實世界。”那魂靈繼續說,“這是你記憶殘留的投影,也是血海意志的試煉。你能看見前世片段,說明道源令已認主,突破築基後期觸發第一段因果。”
她心頭一震。
原來如此。
每次突破大境界,就會顯現一段前世記憶。這是道源令的能力之一。她剛在深淵外突破至築基後期,尚未察覺異樣,就被捲入此處。
“你若不敢面對過去,便不配執掌令權。”魂靈的聲音冷了下來,“這幻境由你心識構建,破與不破,全在一念之間。現在我問你——”
它抬起手,指向她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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