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通路在前方延伸,陳霜兒腳底踩著水壓形成的穩定氣流,身體微微前傾。她剛邁出第三步,胸口玉佩突然一燙,比剛才更急地跳動了一下。她停下腳步,右手立刻按住玉佩表面。
姜海察覺到她的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他沒說話,只是把背後的刀往前挪了半寸,隨時能拔出來。
鮫人長老原本走在最前面,這時忽然抬手。他掌心的權杖猛地亮起幽藍光芒,照得整條水道都泛起冷光。他的銀髮無風自動,雙目閉合片刻,再睜開時,眼裡全是殺意。
“三日前。”他開口,聲音比海流還沉,“我族巡海弟子在東南裂谷外發現血霧。”
陳霜兒盯著他。
“那不是妖氣,也不是毒瘴。”長老繼續說,“是活人生魂被抽離後留下的殘息。七名年輕弟子當場發狂,攻擊同族,最後不得不由親兄長親手斬殺。”
姜海呼吸一滯。
長老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裡有一道未愈的舊傷。“我們封鎖了訊息。可昨夜又有三人倒下,眼神空洞,嘴裡不停念著同一個數字——‘九’。”
陳霜兒心頭一震。
道源令在她識海里輕輕震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她閉眼一瞬,昨日子時回溯的畫面閃過:浪尖上的漣漪,三長兩短,頻率固定。現在她明白了,那是訊號,是某種陣法運轉的節奏。
“是血丹煉製法。”她睜眼,聲音很輕,“他們在用鮫人精血和魂力煉邪丹,助長修為。”
長老猛然抬頭:“你怎麼知道?”
“道源令認得這種氣息。”她說,“千年前就有魔修用過這手段。抽取一族血脈精華,煉成血丹,服用者可強行突破瓶頸,但代價是整個族群衰亡。”
姜海咬牙:“他們把你們當藥材?”
“不止是藥材。”陳霜兒看向東南方向,“這是佈局。血丹只是開始,真正要的是積累怨氣,啟用血碑。等潮汐逆轉那天,所有被抽過血的鮫人都會成為祭品,引爆命脈鏈。”
長老沉默幾息,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卷泛著微光的海圖,遞向陳霜兒。
“此圖示記了血霧出現區域。”他說,“若你說的是真,魔修必在海底設有煉丹密室。去晚了,不只是弟子遭殃,整片海域靈脈都將被汙染。”
陳霜兒接過海圖。圖紙入手微涼,表面浮現出細密紋路,像水流又像經絡。她指尖劃過東南角一處斷層,道源令再次震動,與地圖某點產生共鳴。
“就在這裡。”她指向那個位置,“暗流頻率和昨夜的訊號一致。他們用血陣干擾水流,掩蓋行蹤。”
姜海湊近看了一眼,拳頭握緊:“還藏?等我找到,一刀劈了他們的腦袋!”
他轉向長老:“你們有多少人能戰?我們得搶在他們完成血祭前動手。”
長老搖頭:“我不派族人同行。”
“為什麼?”姜海皺眉。
“若你們失敗,至少還有人能傳訊。”長老看著陳霜兒,“我信你手中的令,但我不能賭全族的命運。我會帶人回族地佈防,疏散婦孺,準備迎戰。”
他說完,抬手劃破掌心,鮮血滴落在海圖上。圖紙瞬間亮起兩條線:一條藍色,一條紅色。
“藍線是安全航道,可避過大部分禁制。”他指著紅線,“這條是我推測的可疑區域,靠近裂谷核心區。你們走這條路,每一步都可能觸發陷阱。”
陳霜兒點頭:“我知道。”
“還有一事。”長老盯著她,“你之前說要用族人之血開道。我可以給你三滴純血,封在這玉瓶裡。但記住,每次借用,折壽一日。三日之內,你要闖三重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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