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還在迴盪,餘音撞在古殿的石壁上,一圈圈擴散。三人站在原地,腳下的銀紋陣法微微發亮,像是剛剛甦醒的脈搏。
陳霜兒指尖還殘留著青銅殘片的冰涼,她迅速將它藏進袖中,左手按住腰間玉佩。玉佩的震動變了,不再是急促的警告,而是一種緩慢、規律的跳動,像在呼應某種古老的節奏。
姜海握緊斧頭,目光掃向四周:“剛才那聲音……是從地上來的?”
雲汐沒有說話,她盯著祭壇後方那塊裂開的石碑,臉色有些發白。金血已經滲入石縫,消失不見,但空氣中有一股看不見的壓力正在聚集。
地面開始輕微震動。
裂縫從石碑底部蔓延開來,向著三人所站的位置延伸。黑色石磚之間的銀紋逐一亮起,組成一個巨大的圓形圖案。正中央的地面緩緩隆起,石屑翻滾,一尊人形輪廓從地下升起。
三丈高的石像,通體灰白,表面刻滿符文。它沒有五官,額心嵌著一枚青玉晶核,散發出柔和的光。雙臂垂落,手掌朝下,姿態沉穩。
它站定後,整個大殿安靜下來。
緊接著,一道聲音響起,不是從口中發出,而是直接震盪在空氣裡,像鐘聲與岩石摩擦的混合:“外來者,欲入此殿,需破三才陣。”
姜海皺眉,低聲問:“啥叫三才陣?比打機關獸還難?”
雲汐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是鮫人族最古老的協作陣法,早就失傳了。我只在族中殘卷裡見過名字。傳說要三人同心,才能維持陣眼平衡。若強行闖入,會引動反噬,整座古殿都會塌陷。”
她說完,看了陳霜兒一眼。那一眼有試探,也有不安。
陳霜兒沒看她,目光始終落在石靈身上。她往前半步,聲音平穩:“若我們不願試?”
石靈不動,額心青玉微閃:“可退。然退者,永不得再入。”
“那就只能試了。”姜海把斧頭扛到肩上,“反正都走到這兒了,總不能回頭。”
陳霜兒沒有立刻回應。她低頭看了一眼玉佩,震動仍在繼續,頻率和石靈身上的符文亮起的節奏一致。她抬起手,輕輕碰了碰玉佩表面,一道極細的金線從指尖浮現,指向石靈背後的古殿大門。
這不是攻擊性的禁制,也不是殺戮機關。這是一種考驗,一種篩選。
她抬頭,語氣堅定:“我們應試。”
石靈雙臂緩緩抬起,掌心向上。天、地、人三道虛影在它周身浮現,圍繞旋轉。上方是星辰虛影,下方是山河投影,中間一人立於天地之間,手持長劍。
“三才者,天時、地利、人和。”石靈的聲音依舊冰冷,“三人共陣,各司其位,承壓不潰,方可入門。”
“怎麼站?”姜海問。
“依陣圖所示。”石靈抬手指向地面。
銀紋組成的圓環內,三個凹槽顯現出來,呈三角分佈。每個凹槽邊緣都刻著不同的符號——一個如日初升,一個似山嶽沉穩,一個若流水不息。
雲汐看著那三個位置,輕聲說:“太陽代表天位,主引導;山形是地位,主承受;水紋為人位,主調和。站錯位置,陣法無法啟動。”
“那你懂這個陣?”陳霜兒看向她。
“族中老人提過,但從沒人真正見過。”雲汐搖頭,“我只是記得這些符號的意思。”
陳霜兒沉默兩秒,快速判斷。天位需要主導節奏,地位要抗壓,人位則連線兩者。姜海力量強,適合承擔壓力;雲汐瞭解陣法,能輔助協調;而她自己,必須掌控全域性。
“我站天位。”她說,“姜海,你去地位。雲汐,你在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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