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陳霜兒伸手攔住他,同時主動向前半步,垂目斂息,卸去全身戰意。
蒼瀾也抱拳行禮,執法尺未出,姿態恭敬卻不卑。
三人靜立原地,任那股威壓壓下來。他們的腳沒挪,眼神沒閃,呼吸雖重,卻始終平穩。
過了約莫半盞茶工夫,那股壓力突然一鬆。
靈風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能識幻而不怒,破障而不驕,難得。”
陳霜兒抬頭,首視那雙眼睛:“我等未逃,因知此陣非殺局,乃試心關。若為取命,你不會等到現在。”
靈風眸光微動,似有一絲訝異,隨即化作一抹極淡的讚許。
“你們三人,各有所執。”他緩緩道,“一個憑力,一個執法,一個觀心。本不該同行,卻能在迷障中守陣不散,更能在破局時不爭首功,實屬罕見。”
他說完,袖袍一揮,一塊銅牌落入陳霜兒手中。
銅牌古樸無紋,入手微涼,正面刻著一道簡簡單單的“通”字,背面則是一圈細密符文,看不出門道。
“此為通行令。”靈風道,“持之可免遺蹟機關誤傷。入內之後,生死自負。”
陳霜兒握緊銅牌,點頭:“謝前輩。”
靈風沒應,目光轉向遺蹟深處那道裂縫,語氣忽轉凝重:“陣可破,心可控,然內中之險,不在術法,而在‘忘己’。”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莫聽聲,莫信影。一步錯,則萬劫不復。”
三人皆神色一凜。
姜海忍不住問:“什麼叫‘忘己’?”
靈風未答,只淡淡掃了他一眼:“進去便知。”
說完,他身影漸淡,一步步退向霧中石柱,最終與灰白融為一體,再不見蹤影。
臺地重歸寂靜。
陳霜兒低頭看著手中的銅牌,指尖摩挲著那個“通”字。它很輕,卻壓得她心頭沉甸甸的。她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另一段路的開始。
姜海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沙,重斧扛回肩上。他看了眼裂縫,又看向陳霜兒:“還等嗎?”
“不等了。”陳霜兒將銅牌收入懷中,抬腳向前走去。
蒼瀾緊隨其後,執法尺雖未出,但手一首按在袖口。
三人走到臺地盡頭,站在裂縫邊緣。下方黑黢黢一片,看不見底,只有冷風一陣陣往上冒,帶著泥土與岩石的氣息。
陳霜兒取出銅牌,舉在身前。就在靠近裂縫的一瞬,銅牌微微一震,那圈符文泛起一絲極淡的青光,隨即熄滅。
“它認了。”她說。
姜海深吸一口氣,握緊斧柄。
蒼瀾低聲道:“進去後,保持距離,隨時準備應對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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