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天際微明,晨光初露。
陳霜兒抬頭望去,荒原盡頭隱約可見一片稀疏林地,應是通往黑巖鎮的方向。她摸了摸腰間玉佩,觸感微溫,似有異動,卻未顯現。古卷靜靜躺在布袋中,封皮上的印記依舊清晰。
姜海撕下一塊衣角塞進嘴裡嚼了幾下,苦笑著說:“這功法……是你在遺蹟裡學的?”
陳霜兒點頭:“剛用,還不熟。”
“可夠狠。”姜海咧嘴,“那一掌出去,我都嚇一跳。”
蒼瀾睜開眼,聲音沙啞:“不是狠,是準。你選的時機,正好卡在他們合圍成型前一刻。若晚半息,我們誰都走不了。”
陳霜兒沒說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發燙,經脈仍有餘痛,彷彿那股力量仍在血脈中游走。
她想起古卷最後浮現的四個字:九冥歸藏。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時候。
“還能走嗎?”她問。
姜海撐地起身:“腿還在,就能走。”
蒼瀾扶著石壁站起,執法尺拄地,腳步遲緩但仍能前行。
三人不再多言,沿著溝壑邊緣繼續前行。地面由碎石轉為硬土,腳印漸漸清晰。風從背後吹來,帶著一絲涼意。
陳霜兒走在最前,右手按在劍柄上,目光掃視前方每一處陰影。她的步伐雖慢,卻堅定。腰間玉佩輕輕晃動,在晨光中泛出一抹極淡的青芒,轉瞬即逝。
姜海跟在右側,短戟收於臂後,左手按著肩傷。他時不時回頭張望,確認無人追蹤。
蒼瀾落在最後,執法尺拖在地上,劃出淺淺痕跡。他的呼吸依舊不穩,眼神卻未渙散。
他們穿過最後一道石樑,前方地勢開闊,稀疏林地已在兩裡之外。晨霧瀰漫,樹影朦朧。
陳霜兒腳步未停。
她的左手悄然摸向布袋中的古卷,指尖觸到封皮的瞬間,丹田深處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震顫。
就在此時,姜海忽然停下。
“等等。”他說。
陳霜兒轉身:“怎麼了?”
姜海盯著前方霧中的一塊岩石,眉頭皺起。
那塊灰黑色岩石表面,有一道新鮮的劃痕——深切入石,邊緣尚存細微震動,像是不久前才被利器所刻。
三人對視一眼,皆未言語。
陳霜兒走上前,蹲下檢視。劃痕呈弧形,起筆輕,落筆重,末端微微上挑,似某種標記。
她伸手觸碰痕跡邊緣,指尖傳來一絲溫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