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路……那是傳說。”他說,“千年前就被封死了。”
“但他們信。”陳霜兒低頭看著那塊殘片,眼神沉靜,“而且他們已經在做了。這塊東西,就是其中之一。”
蒼瀾盯著殘片,沉默良久。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若真有人試圖重啟登仙路,那絕非小規模的陰謀,而是足以動搖九洲根基的大患。更可怕的是,這些人已經掌握了部分線索,甚至可能已經找到了不止一塊殘片。
“必須上報。”他說。
“我已經想好了。”陳霜兒將殘片小心收起,用一層符紙包裹後放入懷中,“不能再追了。”
“你不打算繼續查下去?”蒼瀾看向她。
“查不了。”她搖頭,“這片區域沒有更多痕跡。剛才的畫面你也看到了,他們行動有計劃,不會在這裡留下第二件東西。而且……”她頓了頓,“他們離得太遠了。我們現在追,只會浪費時間。”
蒼瀾皺眉:“可我們剛發現線索,就這麼回去?”
“線索已經夠了。”她說,“知道他們的目標是登仙路,知道他們需要集齊九塊殘片,知道他們準備用血祭開啟幽冥裂隙——這些足夠讓仙門警覺。比起在這荒村耗著,不如儘快把訊息送回去。”
蒼瀾沉默。作為執法隊隊長,他本能地想留在現場設伏、追蹤、取證。但他也清楚,眼前這個少女雖年紀尚輕,卻屢次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判斷。她不是衝動之人,每一句話都有依據。
他低頭看了看執法尺。靈光比之前更弱了,連續使用已接近極限。他自己也受了些許魔氣侵蝕,若再深入追查,未必能全身而退。
“你說得對。”他終於開口,“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趕在他們下一步行動前,讓各方做好準備。”
陳霜兒點頭。她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泥土,目光掃過四周荒廢的村落。風依舊吹著破牆上的布條,發出單調的啪啪聲。太陽已經開始西斜,光線拉長了影子。
“姜海那邊呢?”蒼瀾忽然問。
“他傷勢未愈,留在營地休養。”陳霜兒答,“我們走後,他會收到傳訊符通知。”
蒼瀾嗯了一聲,不再多言。他收起執法尺,環顧一圈,確認無遺漏痕跡後,轉身面向來路。
“走吧。”他說,“趁天還沒黑。”
陳霜兒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土坑。坑底空了,只剩下翻開的溼泥和幾塊碎石。她沒有再看第二眼,轉身跟上蒼瀾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村落,踏上山道。腳下的碎石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遠處落石嶺的輪廓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清晰。陳霜兒手按在寒冥劍柄上,步伐穩健。她體內石珠安靜下來,但那一句“九令歸一,登仙重啟”仍在耳邊迴盪。
她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開始。
蒼瀾走在前頭,時不時回頭確認她的位置。他的執法尺收在腰側,靈光微弱,但仍保持著警戒姿態。兩人一路無言,只有腳步聲交替響起。
當他們翻過第一道山脊時,陳霜兒忽然停下。
“怎麼了?”蒼瀾問。
她沒答,只是抬起手,從懷中取出那塊被符紙包裹的殘片。符紙一角已被浸透,滲出一絲暗紅。她掀開一角,看見縫隙中的氣息仍在緩緩起伏,頻率比之前更快了些。
“它還沒死。”她說。
蒼瀾走近,執法尺再次亮起微光。他盯著那絲紅氣,眉頭緊鎖:“像是在回應什麼。”
“也許是在召喚。”陳霜兒低聲說,“或者……被什麼東西感應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再說什麼。但他們心裡都清楚——這塊殘片之所以被埋在這裡,或許並非為了隱藏,而是為了傳遞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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