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霜兒的手從劍柄上移開一寸,目光卻未松半分。那三道黑影依舊立在谷口,身體僵直,腳底滲出的黑氣如根鬚般扎進地面,迅速蔓延成網。她呼吸放輕,左手按住腰間玉佩,掌心立刻傳來一陣灼熱。
姜海站在她右側,右手已貼上炎狼符,指節微微發白。他盯著前方低聲道:“不對勁,他們不動,也不出聲。”
話音未落,那些黑氣猛地翻湧起來,像被無形之手攪動,瞬間凝聚成牆。一道高逾三丈的魔氣屏障橫亙在谷口,表面不斷起伏,如同活物呼吸。腥風撲面而來,帶著腐土與焦骨的氣息。
“是陣法。”陳霜兒說。
姜海沒問怎麼知道的。他直接取出一枚青玉符,用力捏碎。清光炸開,形成半圓護罩,將兩人裹住。魔氣被逼退數尺,但不過眨眼工夫,黑霧便如藤蔓纏繞般捲上清光,層層包裹,一點點壓了回來。
清光開始閃爍。
“它在吞靈力。”姜海咬牙,額角滲出汗珠。他能感覺到體內靈根被牽扯,像有東西在抽吸他的根基。
陳霜兒閉眼,右手緊貼玉佩。識海中忽然浮現四字:魔氣有靈,需以陣破之。
她睜眼,聲音壓得很低:“別再用符了。這是封禁陣,靠的是陣眼驅動。耗靈力只會讓它更強。”
姜海立即收手,第二枚玉符停在掌心,沒有捏碎。護罩徹底熄滅,魔氣再度壓近,距離他們只剩五步。
“那怎麼辦?”他問。
陳霜兒不答,轉而掃視四周。她的視線最終落在左側一塊巨石上。那石頭高三丈,形如刀劈,表面斑駁,看似尋常。但她剛才用靈識探過一圈,唯有這塊石頭,在她感知中出現了微弱震顫。
她緩步向左移動兩步,姜海立刻跟上,保持右後方位置。魔氣隨他們移動而波動,像是察覺到了意圖。
靠近巨石七步時,玉佩再次發燙。
她停下,凝神細看。起初什麼也沒發現。可當她運轉靈識貼地掃過,石頭底部浮現出一道扭曲紋路——漆黑如墨,線條彎折如蛇行,正是魔紋。
“那是陣眼。”她說。
姜海順著她目光看去,皺眉:“就一塊石頭?沒人守,也沒設陷阱。”
“不需要。”陳霜兒搖頭,“這些黑衣人是引子,把魔氣匯入陣中。真正的核心在這塊石頭裡。只要毀掉它,陣法就破了。”
“那就動手。”姜海抬手就要衝上去。
“不行。”她一把拉住他,“這種陣,強攻會激發反噬。你看魔氣的流動方向。”
她指向屏障表面。黑霧並非雜亂翻滾,而是呈螺旋狀由外向內匯聚,最終流向巨石底部。那裡有一處凹陷,正不斷吸收魔氣。
“它是活的。”她說,“我們在外面做什麼,它都會反應。貿然攻擊,只會讓陣法更穩固。”
姜海收回手,喘了口氣:“那隻能智取?”
“嗯。”她點頭,“得找到它的節奏。什麼時候吸氣,什麼時候吐氣。等它最弱的時候動手。”
兩人沉默下來,各自觀察。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太陽昇到頭頂,光線穿過黑霧邊緣,在地上投下灰濛濛的影子。
陳霜兒始終盯著巨石底部的凹陷。她發現每過半刻鐘,那裡的吸力會減弱一次,持續大約三息。與此同時,屏障上的魔氣也會變得稀薄。
“找到了。”她低聲說,“每次子脈迴流,會有三息空檔。那時候動手,有機會破陣眼。”
姜海記下時間,握緊拳頭:“我來吸引注意,你衝過去打那個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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