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霜兒順著方向看去。那片區域已被碎石掩埋,看不出異樣。
“為何現在不說全?”姜海警惕地問,“非要等我們先答應?”
“我不是不說……”殘魂聲音虛弱下來,“是我……記不起來了……執念太重,記憶太碎……只有等到……子時將至,陰氣最盛的時候……我才能……想起更多……現在……只能告訴你這些……”
他緩緩退回牆面,身體重新與符文融合,藍光將他包裹。
“等到那時……我會……把剩下的……全都告訴你……但現在……我需要……靜一靜……讓我……歇一會兒……”
他的身形逐漸模糊,最終完全融入牆體。符文的光芒恢復原本節奏,忽明忽暗,如同未曾被打擾過一般。
姜海緩緩放下刀,但仍保持戒備:“你覺得他是真是假?”
“不知道。”陳霜兒低聲說,“但他說出了‘道源令’三個字,這不是隨便能知道的秘密。而且……石珠的反應不像面對敵人。”
她低頭看向玉佩,其上紋路微微發燙,核心處有一絲極淡的青光在流轉,與殘垣符文的節奏隱隱同步。
“他在等子時。”她說,“我們也可以等。”
“萬一這是陷阱?”姜海皺眉,“說不定等到了子時,他引來什麼東西,或者這牆本身會炸開。”
“有可能。”她點頭,“但我們已經走到這裡,不可能回頭。第九塊令紋關係到最終封印,就算有風險,也得試。”
她鬆開玉佩,轉身走到殘垣陰影下,盤膝坐下,雙腿交疊,雙手置於膝上,閉目調息。
姜海站在她側後方,持刀而立,目光掃視四周。霧氣雖已稀薄,但遠處依舊灰白一片,看不清邊界。地面焦黑,偶爾有細微裂痕滲出冷風,吹得衣角輕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
殘垣靜靜矗立,符文規律閃爍。偶爾,某處符文會突然亮起,隨即又歸於平靜,像是殘魂在內部掙扎、調整。
陳霜兒呼吸平穩,體內靈力緩緩運轉,自丹田升起,沿經脈遊走一週,最後匯入心口石珠。每一次迴圈,石珠的溫度就降低一分,波動也更趨穩定。
姜海站著沒動,眼皮漸漸沉重。他用力眨了眨眼,甩掉倦意。他知道不能睡,哪怕一刻也不行。
“你還撐得住嗎?”他低聲問。
“還行。”她沒睜眼,“你在擔心什麼?”
“不是擔心。”他握緊刀柄,“是覺得……太安靜了。剛才那魂說他困了千年,可這片戰場,連具完整的屍骨都沒有。人都去哪了?為什麼只剩他一個?”
她沉默片刻,才說:“也許……不是隻剩他一個。只是別的魂……已經瘋了,或者……被吞噬了。”
姜海沒再問。
風停了。
四野寂靜。
殘垣之上,又一枚符文悄然亮起,位置在右下方,與之前形成對角線呼應。藍光柔和,不再刺目,像是某種訊號已被確認。
陳霜兒睜開眼,看向那一點光芒。
她沒動,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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