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拔劍躍起,右臂無法發力,便以左手指訣遙引劍勢。寒冥劍劃出一道弧光,劍氣掠過那名猶豫魔修面門,削去半邊耳朵。
“啊——!”那人慘叫抱頭,蹲地蜷縮,鮮血順著手掌流下。
陣型再裂。
姜海怒吼撲上,將其踹翻在地,一腳踩住胸口,斷刀抵喉。
餘下兩人對視一眼,竟齊齊後退一步。
士氣瓦解。
魔修乙暴怒,揚手就要強攻。可就在此時,陳霜兒左手一揮,寒冥劍釘入地面,劍身震顫,冰霧屏障驟然擴散,覆蓋更大區域。她借勢單膝跪地,喘息不止,識海刺痛如針扎,但她死死盯住魔修乙,一字一句道:
“你下令吧。看他們還聽不聽你的。”
魔修乙僵立原地。
他能殺,能壓,能以魔功震懾下屬,可此刻,人心已亂。他看得清楚,那兩名尚存戰力的魔修,眼中已有退意。一人悄悄往身後挪步,另一人握刀的手微微發抖。
他若再攻,未必不能拼個兩敗俱傷。可手下這些人,不會再為他拼命了。
陳霜兒緩緩站直,左手扶劍,右臂鮮血浸透衣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她沒去擦,只是盯著魔修乙,眼神如霜。
“你們追了我們一路。”她說,“現在,輪到我問一句——還敢上來嗎?”
姜海站在她前方半步,斷刀染血,呼吸粗重,渾身浴血卻仍挺立。他沒回頭,只低聲問:“接下來怎麼打?”
“等。”她答,“他們若退,我們不追;他們若進,我們就殺。”
魔修乙沉默片刻,終於冷笑一聲:“今日算你們走運。”他揮手,“撤。”
兩名魔修如蒙大赦,立即拖起傷者,迅速後退。那名被削耳的魔修還在哀嚎,被人拽著胳膊拖走,半邊臉血肉模糊。
魔修乙最後一個轉身,黑袍獵獵,目光陰沉地掃過二人,最終落在陳霜兒腰間玉佩上。他嘴唇微動,似要說什麼,終究未言,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硝煙漸散。
亂石崗中央,冰霧未消,地面遍佈血跡、焦痕與塌陷的石板。七名魔修,兩名重傷倒地未死,一名被擊暈,一人受傷被拖走,其餘皆已撤離。斷刀插在屍身旁,寒冥劍釘入地脈,劍身微顫。
陳霜兒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左手撐住劍柄才沒倒下。她右臂傷口深可見骨,血流不止,臉色蒼白如紙。識海刺痛未停,反而愈加劇烈,彷彿有無數細針在裡面攪動。
姜海走回她身邊,喘著粗氣,左肩傷口再度撕裂,血順著手臂流下。他看了一眼四周,確認敵人確實退去,才低聲問:“還能站嗎?”
她沒答,只是慢慢抬起左手,握住劍柄,一點一點撐起身體。
站穩了。
她望著敵人撤離的方向,眼神清明,沒有喜悅,也沒有放鬆。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退讓,不是結束。
姜海撿起斷刀,站在她前方半步,面朝殘敵可能返回的路徑。他背影寬闊,雖滿身血汙,卻如山嶽般不動。
遠處,風穿過亂石縫隙,發出低沉嗚咽。一滴血從寒冥劍尖落下,砸在焦土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陳霜兒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一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