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裂開細紋,裂縫中滲出淡淡的靈氣波動。登仙路虛影原本搖曳欲散,此刻竟重新凝實了幾分,邊緣符文逐一亮起,雖仍未開啟,卻不再瀕臨崩潰。
魔尊雙眉微蹙,眼中首次浮現一絲凝重。
他並未出手打斷,而是靜靜觀察。他知道這股力量的來源——那是千年前被封印時所斷裂的八枚道源令,如今竟有人能將其再度召集。這不在他的預料之中。
光輪越轉越快,八枚令的力量逐漸融合,不再各自為政。陳霜兒感受到一股浩瀚之力湧入識海,但她不敢接管,也不敢引導,只能以自身血脈為媒介,讓這股力量自然交匯。
終於,第八道光完全融入。
一聲清鳴響徹識海,彷彿天地初開時的第一道鐘聲。
八枚道源令的力量徹底合一,在陳霜兒頭頂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圓形光幕,直徑丈許,通體泛白,邊緣流轉著八種不同色澤的微光。光幕垂下,將她、姜海以及周圍數丈焦土盡數籠罩其中。
黑氣衝擊其上,激起層層漣漪,卻再也無法寸進。
魔尊雙掌緩緩分開,黑氣漩渦仍在運轉,但他已不再輕易推動。他盯著那光幕,眼神冰冷,卻多了一分忌憚。
這不是普通的防禦。
這是道源令合力形成的“歸元屏障”,源自天地法則本身,非人力所能強行摧毀。哪怕他如今已接近完整形態,也無法在一擊之內破開。
陳霜兒仍跪坐於地,雙手撐著身體,呼吸微弱。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額角血跡未乾。但她睜著眼,目光直視上方光幕,確認它穩固存在。
她做到了。
不是反擊,不是破局,只是守住最後一線希望。
姜海的手還搭在她肩側,雖然意識模糊,身體顫抖不止,但他仍保持著守護的姿態。他感覺到周圍的壓迫感減輕了些許,黑氣不再直接侵蝕經脈,便掙扎著抬起頭,看了一眼陳霜兒,又望向頭頂的光幕。
他沒說話,嘴角卻微微動了一下。
他知道,她們還沒輸。
遠處,裂谷邊緣的高巖旁,九洲英豪丙靠在石壁上,眼皮沉重,意識即將沉淪。但在光幕成型的剎那,他感到胸口一鬆,彷彿有股暖流掠過識海。他勉強睜開眼,看到那白色屏障,瞳孔一縮,隨即露出一絲苦笑。
“還真……成了。”
南面焦土,九洲英豪乙仍昏迷不醒,但原本焦黑的手掌邊緣,竟有極細微的新皮生長,氣息也比之前平穩幾分。那光幕不僅隔絕了黑氣,也在悄然修復受損生機。
魔尊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感受著光幕傳來的排斥之力。他沒有憤怒,也沒有急躁,只是冷冷注視著陳霜兒,彷彿在看一個意外闖入棋局的變數。
片刻後,他雙掌重新合攏於胸前,黑氣不再擴散,而是開始內斂壓縮,凝聚成更精純的一團。他並未撤去領域,也未放棄壓制,而是換了一種方式——持續施壓,等待屏障衰弱。
他知道,這種程度的防禦撐不了太久。
陳霜兒也清楚這一點。她沒有放鬆,也沒有試圖反擊。她只是坐在那裡,雙手撐地,抬頭望著光幕,用盡最後一絲意志維持著與八令的聯絡。
她不能斷。
只要她還醒著,只要她還守在這裡,這道屏障就不會潰散。
姜海的手指輕輕抽動了一下,指尖再次滲出血珠。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染血的手掌,又看了看陳霜兒背影,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像是在回應什麼。
風停了,火熄了,裂谷陷入另一種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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