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
“登仙路開了!”
“九洲太平了!”
聲音在群山間迴盪,驚起飛鳥無數。天空中的烏雲徹底散去,陽光灑落大地,照在焦黑的土地上,竟也透出幾分生機。
陳霜兒握緊手中的雷符,感受著那微弱的電流在指尖跳躍。她低頭看了看,又抬頭望向光門。金光太過熾烈,刺得眼睛生疼。她緩緩閉上眼,睫毛輕顫,汗水順著額角滑下,混著血汙滴落在衣襟上。
她沒有看到前世記憶,也沒有觸發道源令的能力。但她知道,這條路,她曾走過。
姜海站在她身旁,仰頭望著那通天光柱,咧嘴一笑:“你說上面……也有山有河嗎?”
陳霜兒睜眼,側首看他。少年滿臉灰燼,左臂垂落,可眼神依舊明亮如初。她嘴角微揚:“或許比我們這兒,更寬些。”
姜海嘿嘿笑了兩聲,沒再說話。
兩人並肩而立,身影被金光拉長,投映在焦土之上。九洲英豪甲立於西北三丈外,抱拳肅立,未曾再近一步。九洲英豪乙仍盤坐於地脈節點,閉目調息,面色漸趨平和。九洲英豪丙拄杖立於東南空地,目光追隨著那兩道身影,神情複雜而敬重。
賀聲仍未停歇。
遠方有人抬來了酒罈,有人擺起了香案,孩童在大人懷裡蹦跳歡呼,老人含淚焚香祭天。整個九洲彷彿在同一刻甦醒,壓抑千年的恐懼化作今日的狂喜,奔湧而出。
陳霜兒抬起手,輕輕拂去臉上乾涸的血跡。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清理一場漫長的夢。寒冥劍靜靜插在身邊,劍身映著金光,微微發燙。她低頭看了眼腰間的玉佩,石珠安靜地懸著,沒有異動,也沒有預兆。
一切都很平靜。
可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姜海忽然抬手,指向光門頂端:“你看,那紋路……是不是動了?”
陳霜兒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光門上方的符紋確實在緩緩流轉,原本靜止的圖案開始旋轉,一圈接一圈,如同開啟的機括。金光隨之波動,頻率加快,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
她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寒冥劍。
人群的歡呼依舊喧騰,可她耳邊卻漸漸安靜下來。她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能聽見姜海的心跳,能聽見那扇門內部傳來的細微嗡鳴。
像是一扇門,在等待被推開。
姜海收回手,站得更直了些。他沒有再問問題,也沒有再說笑。他只是站在她身邊,和她一起望著那扇門,望著那條通往未知的路。
遠處,一名孩童掙脫母親的手,跌跌撞撞跑上前,在百丈外停下,仰頭望著光門,大聲喊了一句什麼。聲音太遠,聽不清內容,可那稚嫩的嗓音穿透歡呼,格外清晰。
陳霜兒的指尖輕輕摩挲過寒冥劍的劍柄。劍刃微震,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鳴。
姜海抬起右手,搭在刀柄上。雖然刀已斷,刀鞘還在。
兩人誰也沒動。
可他們的腳,已經穩穩紮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