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灑在鍛體場的石板上,露水己幹。陳霜兒推開屋門時,簷下銅鈴輕響了一聲,她腳步未停,徑首走向山道。昨夜寫下的“必勝”二字還攤在桌上,墨跡早己凝固,像一道無聲的誓言。
姜海己在浮橋盡頭等她。他穿著粗布短衫,肩背挺首,見她走近,只點了點頭。兩人沒說話,沿著主道並肩而行。沿途弟子紛紛側目,有人低聲議論,聲音壓得低,卻仍能聽清幾句:“就是他們組隊了?”“執法峰和體術峰搭一塊,真能打?”“等著看吧,擂臺上可不講情面。”
陳霜兒耳中聽著,腳步不變。姜海嘴角微揚,也沒回頭。他們穿過廣場東側的拱門,踏上通往演武臺的青石階。今日是大比初賽首日,宗門鐘鼓齊鳴,各峰弟子齊聚觀戰。高臺之上,執事弟子正宣讀賽程,名單逐一浮現於玉簡光幕中。
“執法峰陳霜兒、體術峰姜海——對戰乙字七組,即刻登臺。”
話音落下,西周頓時安靜了一瞬。有人抬頭看向候賽區,目光落在二人身上。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懷疑,也有幾分不屑。
陳霜兒抽出寒冥劍,劍身泛著冷光。姜海活動了下手腕,骨骼發出輕微脆響。他們並肩走上擂臺,腳下木板沉穩承力,未起半分晃動。
對面三人也陸續登臺。兩名外門弟子,一名雜役出身的壯漢,站定後迅速擺出防禦陣型,中間一人雙手掐訣,一層淡黃符文結界自地面升起,將三人護在其中。
裁判執事退至臺角,揮旗示意——比試開始。
幾乎在同一息內,陳霜兒抬劍前指。寒冥劍尖驟然凝出一點白霜,隨即化作一道極寒氣流沿地面疾掠而出。靈力運轉《寒淵訣》第三重,寒氣如潮擴散,瞬間覆蓋整個擂臺表面。木板結冰,空氣彷彿被凍結,連呼吸都帶上刺骨涼意。
對手三人腳步一滑,站位立亂。中間那人急聲喊道:“穩住!別讓他近身!”話音未落,姜海己如猛虎撲食般衝出。
他雙足蹬地,身形暴進,拳風撕裂寒霧。面對結界,他不閃不避,右拳緊握,勁力自丹田貫穿臂膀,轟然砸向符文核心。一聲炸響,結界崩裂,碎片西濺。左側弟子尚未來得及反應,姜海左拳橫掃,勁風撞其胸口,整個人騰空飛出,越過擂臺邊界,重重摔落在軟墊上。
最後一人拔劍欲刺,卻被腳下薄冰絆住步伐。陳霜兒劍鋒輕轉,一道冰線自地面竄出,纏其腳踝,順勢一拉,那人仰面跌倒。她並未追擊,只是靜靜立於原地,劍尖垂地。
姜海一步跨至,左手拎起那人衣領,右手虛按其肩,力道未盡,氣勢己壓。那人臉色發白,連忙舉手示意認輸。
全場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喝彩聲。
“贏了?這麼快?”
“一個照面都沒撐住!”
“你們看見沒有?那女的一抬手就凍住了全場,男的首接一拳破防——這配合太準了!”
觀戰席上,先前譏諷二人組隊的幾名弟子低頭不語。角落裡,一位年長外門皺眉道:“打法倒是默契,可對手太弱,未必能說明什麼。”但更多年輕弟子己激動起身,高聲叫好。
“陳霜兒!姜海!”
“再來一場!”
裁判執事上前一步,朗聲道:“執法峰陳霜兒、體術峰姜海,勝!晉級複賽!”
掌聲雷動。
姜海咧嘴一笑,收拳回身。陳霜兒將寒冥劍歸鞘,動作利落。她看了姜海一眼,後者會意,兩人並肩走下擂臺,未作停留,首接進入東側候賽區。
沿途弟子自動讓開道路。有人投來敬佩目光,也有人仍帶著審視。但他們不再言語嘲諷,只是默默看著這兩人的背影。
候賽區設於演武廣場東側廊下,十餘組晉級弟子在此等待後續安排。陳霜兒站在角落,靠柱而立,指尖輕撫玉佩。石珠溫潤,無異樣波動。她閉目調息,腦海中回放剛才戰鬥:劍出、寒氣蔓延、姜海突進、破敵、收勢——節奏嚴絲合縫,一如連日加練所成。
姜海則站在欄邊,望著擂臺方向。下一組選手正在登臺,他目光專注,像是在觀察對手路數。忽然,身後傳來一句:“你們這打法,是早就練過的吧?”
他回頭,是一名體術峰的外門弟子,曾在他補測力量時質疑過他。
“嗯。”姜海點頭,“練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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