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點點頭,轉向眾人:“既然如此,先議定登仙順序。第一批人選,需修為穩固、心性堅定,且自願先行。第二批則留守此地,待訊息明確後再行決斷。”
“我願先登。”南域刀修立刻開口。
“我也去。”北境狼使首領接道。
“算我一個。”西荒散修抹了把臉上的血。
陸續有人應聲,也有幾人沉默低頭,顯然不願冒此風險。但沒人反對這個方案。比起一人永駐,輪流已是最大的退讓。
“那留守之人呢?”有人問。
“自然也需自願。”天罡道,“第一批登仙者若能歸來,便可替換留守者。若不能……至少我們試過。”
眾人點頭。雖知前路未明,但總算有了方向。
陳霜兒低頭看著地面,石板上的紅紋還在,像乾涸的血。她忽然覺得累,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那種累。她不是不怕,也不是不痛,只是不能再由著自己倒下。
姜海依舊站著,沒說話。他看著她微微晃了下身子,下意識想上前扶,卻又硬生生止住。他知道她不需要。至少現在,她不需要。
“陳霜兒。”天罡叫她名字。
她抬頭。
“你修為最高,見識最廣,第一批登仙者,你最合適。”
她沒立刻答應,只問:“若我登仙,姜海如何?”
“他可留,也可走。”天罡道,“全憑自願。”
她轉頭看向姜海。
姜海迎上她的目光,聲音低:“你要走,我就等你回來。你要留,我就陪你守。可你要是先上去……我在這兒,一樣能等。”
她看著他,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我第一批登。”她說。
“我第二批。”姜海立刻接話,語氣不容置疑。
天罡沒再說什麼,只將靈光收回掌心。他退後一步,站回人群前方,負手而立,目光掃過眾人:“今日決議,暫定於此。登仙之事,不可倉促,需再查證符文、推演路徑。三日之後,再定最終名單。”
眾人應聲,陸續散開。有的聚在一起低聲商議,有的獨自盤坐調息,也有人默默注視石碑,神情複雜。
陳霜兒站在原地沒動。風捲起她的衣角,玉佩輕輕晃了一下。她左手垂落身側,右手又慢慢抬了起來,指尖輕輕觸上玉佩表面。那枚石珠安靜地懸著,沒有發熱,也沒有異動。
姜海站在她斜後方,雙拳已鬆開,呼吸平穩,可眼神始終沒離開她。
蒼古依舊立在石碑一側的陰影裡,袖手而立,神情無波。他沒說話,也沒動,彷彿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旁觀者。
火把的光忽明忽暗,映得石板上的紅紋微微跳動。十七道赤光仍在燃燒,可氣氛已不再凝固如鐵。爭吵停了,對抗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謹慎的平靜。
陳霜兒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落在石碑上那四個字——“守者不絕”。
她沒再說話,只輕輕吸了口氣,站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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