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明明就淺淺一層，像沒過腳背、頂多手掌深的樣子，他心裡還暗自覺得輕鬆。可等整隻腳踏實、再輕輕往前一步，溪水竟瞬間漫過了小腿肚，還在一路往上淹，直直逼近大腿根，一下子比預想深了太多。
水流看似平緩，底下卻帶著雨後特有的衝勁，輕輕撞在腿上，竟讓人微微有些站不穩。潘一鳴連忙穩住身形，一手拉著白蘇，一手在水裡輕輕擺開，試探著河底的軟硬深淺：
“看著淺，沒想到還挺深，差點就站不穩了。”他站穩身形後，立刻轉過身，伸手穩穩扶住白蘇的胳膊，語氣裡滿是關切：“水比看著深，你慢點，小心腳下滑，我扶著你。”
白蘇笑著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抬起腳，跟著潘一鳴的腳步往水裡探。可剛踩下去沒兩步，腳下忽然碰到一個硬邦邦卻又帶著幾分圓潤的東西，她身子微微一晃，忍不住低呼一聲：“哎喲 ——”
“怎麼了怎麼了？” 潘一鳴瞬間繃緊神經，語氣裡的擔憂更甚，連忙攥緊她的手，低頭盯著她的腳，生怕她被溪底的碎石刮傷，“是不是踩到尖石頭了？有沒有劃破腳？”
白蘇穩住身形，搖了搖頭，眼底泛起一絲好奇，又帶著幾分沾沾自喜，用腳尖輕輕碰了碰腳下的東西：“不是尖石頭，感覺挺圓滑的，不知道是什麼，你幫我看看。”
潘一鳴懸著的心瞬間放下，可聽到她的話，臉頰又悄悄泛起一絲紅暈 —— 他連白蘇的手都沒敢多碰，如今卻要伸手去摸她腳邊的東西，光是想想，心跳就忍不住加快。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二話不說，慢慢蹲下身子，一手依舊扶著白蘇的胳膊，另一隻手輕輕探進水裡，小心翼翼地從白蘇的腳邊慢慢摸索，生怕不小心碰到她的腳，也生怕碰壞了腳下的東西。
溪水冰涼，指尖剛探進去，便傳來一陣清爽的觸感。他一點點摸索著， 觸控到柔軟又光滑，帶著溪水的涼意，指尖輕輕摩挲，竟有種讓人上癮的細膩質感，不像是石頭，倒像是某種軟體的水生生物，手感上蠻不錯的。
他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手，指尖順著她的腳踝輕輕往下滑，小心翼翼避開她的腳，慢慢探向水底。指尖先是觸到一層細膩的河沙，輕輕撥開，很快就碰到了一塊硬邦邦卻又格外圓滑的東西 —— 不像鵝卵石那般冰涼堅硬，也不像泥沙那般鬆軟，觸感帶著幾分溫潤的厚重。
他心頭一喜，連忙伸出手指，一點點撥開周圍的細沙，順著那圓滑的表面慢慢摸索。很快，一個微微凸起的邊緣露了出來，那邊緣帶著一道圓潤的弧度，不是石頭的稜角，也不是其他水生生物的外殼，觸感細膩又規整。
那一刻，潘一鳴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忍不住在心裡瘋狂尖叫：是的！就是它！是河蚌！而且看這觸感和大小，絕對不是小個頭！
他按捺住心底的狂喜，雙手按住那圓滑的外殼，使勁往上一拔 —— 可水底的河蚌像是生了根一般，紋絲不動，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潘一鳴興奮了：拔不動就說明個頭大、埋得深，肯定是個大傢伙！他眼底閃著亮光，耐著性子，雙手順著河蚌的邊緣，一點點撥開周圍的泥沙，把覆蓋在河蚌表面的細沙全都清理乾淨，讓它完整的輪廓漸漸顯露出來。
泥沙被溪水衝散，河蚌的外殼越來越清晰，那圓潤的弧度、厚重的質感，都在預示著它的個頭不小。潘一鳴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扣住河蚌的兩側，掌心貼住那冰涼光滑的外殼，使出渾身力氣，猛地往上一拔 ——
“嘩啦” 一聲，水花四濺，河蚌被他穩穩地拔出了水面，帶著晶瑩的水珠，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潘一鳴舉起河蚌，臉上瞬間綻開燦爛的笑容，眼底滿是驚喜：果真是河蚌！而且個頭大得驚人，足足有他的手掌那麼大，外殼圓潤光滑，上面還帶著細密的紋路，一看就很新鮮。
“白蘇！白蘇你看！” 他激動地轉頭看向白蘇，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高高舉起手裡的河蚌，“你也太厲害了吧，剛一下水就踩到這麼大個的，運氣也太好了！”
“低調低調，高調容易驕傲。” 白蘇故意挺了挺胸，擺了個又酷又得意的姿勢，眼珠一轉，壞笑著湊近，“話說回來，剛才摸的時候…… 手感怎麼樣？”
潘一鳴一聽就懂她在故意逗自己，忙順著應道：“明白，低調。”
後半句關於手感的問話，他直接含糊忽悠了過去。要不是他常年跟客戶打交道練出了厚臉皮，這會兒紅暈早就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了。
他把剛摸上來的大河蚌 “啪嗒” 丟在溪岸上，拍了拍手上的水，拉著白蘇繼續往淺灘裡走，繼續他們的摸蚌征程。
潘一鳴彎著腰，雙手在冰涼的溪水裡細細摸索，指尖貼著河沙一點點探尋。白蘇就不一樣了，褲腳卷得不夠高，一彎腰水就會漫進去打溼衣褲，只好站在稍淺的地方，踮著腳用腳尖在水底慢慢試探。
潘一鳴一邊摸，一邊忍不住胡思亂想：等下抓到更多河蚌，白蘇會怎麼做成大餐呢？
他對河蚌這種東西並不陌生，小時候在河邊也常見，可真要說吃，印象裡自己好像從來沒嘗過。也不知道是家裡長輩不愛吃，還是這東西做起來麻煩，又或者…… 味道其實不怎麼樣？
正這麼胡思亂想著，他指尖忽然一硬，摸到了一個圓滑厚重的東西，和剛才白蘇踩到的那個大河蚌手感一模一樣。
潘一鳴心裡一下子興奮起來，屏住氣慢慢撥開沙子，雙手一扣就往外拔。
可俗話說，有多期待，就有多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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