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厚重雲絮,在小瓊村的山野與溪流上,灑下碎金般的光影,風一吹便晃悠悠地浮動,像無數彩蝶在大地上翩躚起舞。
溫和的清風拂過,卷著空氣中還未散盡的溼潤水汽,輕輕掠過肌膚,帶走身上的燥熱,讓人渾身都清爽舒坦。
潘一鳴雙腳浸在冰涼沁骨的溪水裡,可一股滾燙的熱流,卻不受控制地從心臟深處猛地竄起,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一路直衝頭頂。
腦海瞬間泛起朦朧的霧氣,周身氣溫彷彿驟然攀升,心底翻湧的燥熱,如同火山噴發後遺留的地熱溫泉,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連耳根都跟著燒了起來。
“害羞什麼呢?這兒哪有什麼人。” 白蘇故意逗他,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嘲諷,“快點脫,誰看得見啊?再說,誰稀罕看你似的,說得你好像很有料一樣。”
潘一鳴被她擠眉弄眼地調侃,只抿著嘴不說話,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我都已經是你女朋友了,你有什麼好害羞的,遲早都要看的,不是嗎?” 白蘇笑得更壞了,“再說你那…… 小蚯蚓,泡在水裡,誰能看得清。”
潘一鳴一聽,心裡琢磨了一下,覺得也對。都已經是男女朋友了,關係總要往前邁一步,總不能一直停在原地。可那句 “小蚯蚓” 實在聽得他有點不服氣。
“什麼小蚯蚓,我的是大象,好不好?大象!大象!”
“好好好,是大象。” 白蘇忍著笑,故意順著他,“男人在這方面自尊心還真強,有本事你脫了讓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你先轉過去,不許偷看!” 潘一鳴左右看了看,還好岸邊長著一排矮竹,竹葉密密層層,就算有人路過也能擋一擋。
“知道啦,我都不怕長針眼,你一個大男生怕什麼。” 白蘇伸手捂住眼睛,嘴上還不忘吐槽,“你以前又不是沒談過戀愛,怎麼還磨磨唧唧的。”
“以前那不一樣。” 潘一鳴小聲嘀咕,“不以結婚為目的的,都是耍流氓。”
確認四周沒人,他飛快地把外褲和內褲一起褪下,抱著衣服往水裡一蹲,“撲通” 一聲藏進溪中,藉著水流和折射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整個動作一氣呵成,連幾秒都沒用到。
“說得好像誰都跟你一樣保守似的。” 白蘇故作氣呼呼地嘟囔,“什麼嘛!我話都還沒說完,你唰一下就脫光了,我都還沒來得及一飽眼福,看看你那大象到底有多大呢!”
“要的就是這個速度。” 潘一鳴蹲在水裡,只露出個腦袋,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下次你可沒這麼好運了。” 白蘇白了他一眼,語氣又軟下來,認真叮囑,“你先別急著往裡走,用腳慢慢試探水深,就算這兒看著是淺灘,也別冒進,太深了就趕緊回來。”
“知道了。” 潘一鳴點點頭,又不放心地看向她,“你就在淺的地方待著,要是覺得水冷了,就先上岸去,別凍著。”
這次潘一鳴不再彎腰用手摸,學著白蘇的樣子,站在水裡用腳尖一點點試探。沒走多遠,腳尖就碰到一隻河蚌,他利索地彎腰撈起,信心一下子足了起來。
這下肯定能撈夠不少,今晚的河蚌大餐穩了。
可理想豐滿,現實卻格外骨感。他把能涉足的一大片水域都踏了個遍,收穫也沒達到預期的一半。反倒是隻守在溪邊淺水區的白蘇,摸上來的河蚌一點不比他少,甚至還隱隱多過了他。
溪岸上已經零零散散堆了一小堆,蚌殼帶上來的細沙驚得一窩螞蟻四處亂竄,像是遭遇了無妄之災。
潘一鳴忽然捏起一個只有小指大小的小河蚌,有些驚奇:“還以為這兒全是大的,原來也有這麼小的。”
說著就要往岸上扔,白蘇連忙開口攔住他:“這麼小,還是個娃娃呢,你怎麼忍心。我們不能殺雞取卵,得懂點感恩,等它長大了再來取,不是更好嗎?”
“好吧……”
潘一鳴本來想著再小也是肉,可聽白蘇這麼一說,心裡頓時有點慚愧。他輕輕託著那隻小河蚌,小心翼翼放回水裡,彷彿生怕動作重了會碰傷它。
白蘇看著他,溫柔一笑:“我們在這兒也待挺久了,收穫也不少,上岸吧。”
潘一鳴一邊擦著身上的水珠,一邊還在心裡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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