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早已被暮色染透,夕陽的餘暉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漸次亮起的星辰。
天空像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幕簾,起初只有一兩顆星星悄然探出腦袋,像散落的碎鑽,而後越來越多,密密麻麻鋪滿整片夜空,璀璨奪目,如同無數迷你小弟小妹,簇擁著皎潔的月亮。
那輪明月便是它們心中的公主,清輝灑落,將溪面、竹林都鍍上一層柔光,即便夜色漸深,也擋不住這份澄澈的光亮。
潘一鳴陪著白蘇整理著河蚌和蝦,目光偶爾掃過天邊的星辰,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李青青則跟著白蘇學挑蝦線,指尖笨拙卻認真,偶爾抬頭和白蘇說笑幾句,氛圍格外愜意。
沒人注意到,在遠離人群的角落,也就是眾人視線的盲區裡,潘壽渝正蹲在地上,用青磚一塊塊壘起一座小小的烤爐,動作嫻熟又認真。
烤爐漸漸成型,他又找來乾燥的木炭,小心翼翼地鋪在爐內,點燃後,炭火慢慢燃起,跳動的火苗將爐內映照得燈火通明。
爐內的炭火越燒越旺,竟漸漸堆起一座高高的木炭塔,塔身灼熱,暖意四散。
緊接著,無數纖細的觸手從烤爐的窗縫裡緩緩伸出,像無數條靈動的絲線,朝著天邊的星辰伸展、摸索,想要將那漫天璀璨的星光抓在手中。
可無論這些觸手伸得再長、探得再遠,都只能遠遠望著天邊的星辰,始終無法觸及,只能在風中微微晃動,像個孤獨的旅人,望著遙不可及的光芒,滿心無奈,只剩望洋興嘆,徒留一身伶仃。
晚風輕拂,帶著草木的清香,夾雜著炭火的暖意,天邊的星辰愈發明亮,烤爐的火光與漫天星光交相輝映,既有家的煙火氣,又有自然的壯闊,唯有那爐邊的觸手,還在執著地伸向遠方,藏著無人知曉的執念。
“一鳴,你那些魚處理得怎麼樣了?” 白蘇問道
潘一鳴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幾分尷尬,語氣裡滿是不好意思:“大魚都差不多處理好了,刮鱗、去內臟都弄乾淨了。就是那些小魚,我刀工還是不行,切得歪歪扭扭的,還得再努力努力才行。”
白蘇停下手裡的動作,抬眼看了看他面前的魚盆,半晌後笑著說道:“那你先把大魚收拾妥當,小魚不急,等會兒我再教你。對了,你處理魚的時候,那些魚泡和魚卵可別丟了,都是好東西,燉出來鮮得很。”
“放心吧!” 潘一鳴立刻嘿嘿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這麼鮮的好東西,我可捨不得扔,留著給你做硬菜。”
他一邊說著,一邊低頭繼續處理手裡的魚,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往白蘇那邊瞟 —— 心裡暗暗好奇,那些胖乎乎的河蚌,白蘇到底會做成什麼樣子?是清炒、是燉湯,還是另有做法?可惜手上的活還沒幹完,根本抽不開身去廚房圍觀,只能壓下心底的好奇,專心處理手裡的魚。
哎,我什麼時候開始這麼在意做飯的事了?真是奇了怪了,看來是受白蘇的影響太大了,連帶著對這些廚房瑣事都生出了興趣。潘一鳴在心裡暗暗嘀咕,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忙活了好一會兒,他終於把洗乾淨的大魚拎起來,快步走到白蘇身邊,輕輕放在石臺上。還沒等他把溼漉漉的雙手湊到鼻子邊,一股濃郁的魚腥味就先飄了過來,嗆得他微微皺眉。
“我的天,這魚可真是腥臭啊!” 潘一鳴皺著眉吐槽,語氣裡滿是無奈,“我長這麼大,還沒殺過這麼腥的魚。”
“那是自然。” 白蘇抬眼瞥了他一眼,眼底滿是笑意,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你才殺過幾次魚?越是腥重的魚,肉質越鮮嫩,燉出來也越香,就跟你喜歡吃的臭豆腐一樣,聞著臭,吃著香。”
說著,她指了指旁邊盆裡的鯽魚,繼續說道:“辛苦你再忙活一會兒,先把這些鯽魚處理好。要是個頭太小的,就不用切成一塊一塊的,整條處理乾淨就行;那些小魚也一樣,簡單刮個鱗、去個內臟,不用太複雜,是不是很簡單?”
潘一鳴看著自己沾滿魚鱗和水漬的雙手,又聞了聞指尖殘留的魚腥味,臉上露出幾分委屈,小聲嘟囔道:“簡單是簡單,可等一下,還不知道要洗多少遍手,才能把這股腥味洗乾淨呢。”
白蘇看著他委屈巴巴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遞給他一塊乾淨的抹布:“辛苦我們一鳴啦,等忙完了,我給你泡杯茶去去味,好不好?”
李青青看著白蘇和潘一鳴的互動,又看了看身邊蹦蹦跳跳的白星月,忍不住和她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藏著笑意,隨即莞爾一笑 —— 那份輕鬆愜意,像傍晚的晚風一樣溫柔。
“白蘇,你這幾條大魚處理得這麼幹淨,打算怎麼做啊?” 李青青擦了擦手上的水漬,湊到白蘇身邊,目光落在盆裡鮮嫩的魚肉上,眼裡滿是期待。
白蘇笑著端起裝滿大魚的盆子,輕輕晃了晃,示意她看:“你看,魚肉這麼新鮮,當然要做最鮮的吃法。不過,我還有個小請求,外公,又得麻煩您大顯身手啦。” 她說著,轉頭看向一旁正整理炭火的外公,語氣裡滿是撒嬌和信賴。
“放心吧,交給我就好!” 外公笑著擺擺手,眼裡滿是寵溺,“這魚肉質緊實,烤著吃最香,外焦裡嫩,保證你們愛吃。”
“那就太謝謝外公啦!” 白蘇笑得眉眼彎彎,語氣裡滿是歡喜。
外公故作嚴肅地戳了戳她的額頭,打趣道:“你這丫頭,都這麼大了,還是這麼古靈精怪,是不是又在打什麼歪主意,想蹭我烤的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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