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事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幾個巨大的、邊緣還冒著青煙的焦黑彈坑。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血腥和一種皮肉燒焦的惡臭,沙袋和磚石的碎片混合著人體的殘骸,散落在狼藉的泥地上。
老覃之前蜷縮的位置,只留下一片被爆炸高溫燒結的焦黑地面,和幾塊扭曲變形的金屬碎片:那是老覃視若珍寶的集束手榴彈的殘骸。
“老…老覃…” 趙班長癱坐在顧修遠旁邊,他失神地看著那片焦土,喃喃自語,眼淚混著臉上的泥血無聲滑落。
“咳咳…排…排長…” 微弱的呻吟從旁邊一個彈坑裡傳來。
是李鐵柱!
他半邊臉被灼熱的彈片颳得血肉模糊,一隻眼睛腫得睜不開,但還活著,他懷裡還死死抱著那挺歪把子機槍的槍身。
顧修遠的心像是被冰錐狠狠扎透,又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一起炸過日本鬼子坦克的弟兄,炮擊過後,又去了六個!
王老栓的遺言,此刻如同最殘酷的嘲諷,迴盪在耳邊。
“唔…唔…” 壓抑的嗚咽聲從另一個角落傳來。
是幾個倖存的潰兵,縮在僅存的半截矮牆後,看著眼前地獄般的景象,身體篩糠般抖著,眼神渙散,瀕臨崩潰的邊緣。
不能倒下!倒下就死了!
顧修遠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劇痛和血腥味瞬間刺激了麻木的神經,他強迫自己將意識沉入沙盤。
預演功能雖然恢復,但覆蓋範圍有限,他強忍著腦中的刺痛和左肩的劇痛,快速掃視沙盤構建的周圍環境。
“敵步兵叢集接近中!距離:1000米… 950米…”
猩紅的箭頭從日軍縱深方向延伸出來,直指他們這片如同被犁過一遍的廢墟!
“沒死的!都給老子動起來!” 顧修遠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卻帶著一種絕境中淬鍊出的、不容置疑的狠厲,“想等死嗎?!鬼子要上來了!搜!把能用的都給老子搜出來!槍!子彈!手榴彈!吃的!快!”
他率先撲向旁邊一具相對完整的日軍屍體,粗暴地扯下彈盒和兩顆九七式手雷,又撿起三八式步槍,動作牽動左肩傷口,鮮血再次滲出,他卻恍若未覺。
“快!蒯啊!” 李鐵柱掙扎著爬起,用那隻好眼睛焦急地掃視,也撲向另一處廢墟。
剩下計程車兵,都像被鞭子抽打般行動起來,他們在滾燙的浮土和殘肢斷臂間翻找、摸索。
一支被炸彎了刺刀的漢陽造,幾顆散落的鞏式手榴彈,幾個癟了的日式牛肉罐頭,甚至有人從泥裡摳出幾發還能用的7.92尖頭彈……
沙盤忠實地標註著每一件可用物品的位置,顧修遠嘶啞地指揮著:
“左邊彈坑!底下有支步槍!”
“那堆破沙袋後面!有鬼子鋼盔!阿貴,撿起來戴上!”
“李鐵柱!看看那鬼子曹長腰上!有沒有地圖!”
武器、彈藥、一點點可憐的食物和水被迅速集中到僅存的一個相對完好的彈坑裡。顧修遠快速分發下去,每個人都分到了一支槍,幾發子彈,至少一顆手榴彈。
“排…排長!鬼子!” 負責警戒的黃阿貴聲音發顫地喊道。
!了始開鋒衝兵步的軍日,寒著閃刀刺,來湧般水同如影的黃土,煙硝的漫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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