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六根綁在一起的鞏縣手榴彈被塞進坦克底盤,隨著的一聲悶響,衝擊波震得這輛三十噸重的鋼鐵巨獸猛地一顫,歪斜著倒地。
坦克的炮管地插進泥土,像根被掰彎的鐵棍。
周德海扯著嗓子:汽油瓶!
戰壕裡立刻竄出三個老兵,拎著汽油瓶撲向癱瘓的坦克。
最前面的老江頭一馬當先的踹開駕駛員觀察窗,把燃燒瓶塞了進去。
呼——!
燃燒的火焰順著觀察窗灌進車內,將慘叫聲悶在這個鋼鐵棺材裡,很快,坦克裡傳來烤肉般的聲。一縷黑煙從各個縫隙裡鑽出來,帶著皮肉燒焦的臭味。
失去坦克掩護的日軍步兵完全暴露在開闊地帶。
這些幾分鐘前還殺氣騰騰的皇軍勇士,此刻卻在機槍交叉的火力下瑟瑟發抖。
三挺捷克式輕機槍組成的死亡三角開始發威,二營操控主機槍的也是老兵了,他們的射擊節奏很特別:
噠噠、噠噠。
每次射擊兩發,間隔半秒。
這種打法節省彈藥,卻槍槍咬肉。
左邊機槍手嘴裡咬著半截菸屁股,他打的是長點射,每次五六發子彈潑出去,專打日軍扎堆的地方。
右邊的新兵蛋子雖然手還在抖,但已經學會跟著老兵的節奏扣扳機,新兵們就是這樣在一場場的戰爭實戰中,在老兵的指導下完成飛速成長的。
開闊地上,日軍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成片的倒下。
有個矮個子鬼子兵還試圖撲向戰友的屍體,期望用屍體作為掩護,但子彈立刻掀開了他的天靈蓋,送他去下了地獄。
佐藤中隊長跪在彈坑裡,右手還保持著舉刀的姿勢。眼前單方面的屠殺出乎他的意料,手中的軍刀一聲掉在碎石上,刀柄上鑲的金絲菊紋沾了血,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撤退...撤退...他喃喃自語,聲音小得連自己都聽不見。
在他飛速轉身時,從身後射來的一發子彈地鑽進右大腿,另一發子彈也射中了他的胸口,他像截木頭似的栽倒在血泊裡。
周德海踩著黏稠的血泥走過來,作戰靴每走一步都發出聲。他彎腰撿起那把軍刀時,刀柄上還帶著佐藤的體溫。刀身映出他滿是硝煙的臉,左頰被彈片劃開的口子還在滲血,乾涸的血痂把碎鏡片粘在了臉上。
周德海抹了把臉,手上全是硝煙和血液。
第一波進攻,二營守住了。
……
此時,青幫屠宰場的冷庫鐵門正被緩緩推開,一股混合著血腥味的鐵鏽氣息撲面而來。
顧修遠蹲在門口,指尖輕輕擦過地面,指腹沾上一層薄薄的冰霜。
黃阿貴不由得搓了搓胳膊,撥出一口白氣:“徐排長,路沒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