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遠趕回駐地時,整個營地已是一片緊張有序的備戰景象,部隊就像一部突然加速的戰爭機器,在參謀長孫繼志的精心排程下,每個環節都在高效運轉。
炮兵陣地上瀰漫著緊張的氣氛,裝填手們兩人一組,正將沉重的105毫米炮彈從彈藥庫抬出,穩穩地碼放進卡車廂內。
一個戴著眼鏡的文書蹲在車尾,用粉筆在擋板上仔細標註著“高爆彈”和“破甲彈”的字樣,不時推一推滑落的鏡框。
通訊連的帳篷裡,發電機已經發動,發出沉悶的轟鳴。幾個通訊兵正在檢查電臺裝置,纏繞天線,確保隨時能與各團保持聯絡。
後勤區域更是忙得熱火朝天,輜重營計程車兵們喊著號子,把一桶桶燃油滾上卡車,用繩索仔細固定,金屬綁帶扣緊時發出的“咔嗒”聲此起彼伏。
炊事班那邊,大鍋裡的饅頭剛出籠,冒著騰騰熱氣,炊事員們手腳麻利地用油紙分包,再整整齊齊碼進竹筐。
醫護隊的帳篷前,幾個女護士正在清點繃帶和藥品,把手術器械和整箱的藥品全部裝車。
“旅座!”孫繼志快步迎上來,遞過一份清單,“各團均已準備就緒,重武器正在裝車,半個時辰之後可以出發。”
顧修遠掃了一眼清單,滿意地看到每個專案後面都打著勾:“通知各團,一小時後開拔。”
“是!旅座!”
裝備加蘭德步槍計程車兵們正麻利地將八發漏夾壓入彈倉,發出清脆的“咔嗒”聲;手持湯姆遜衝鋒槍的老兵則仔細檢查著彈鼓, 確保每一個都裝填到位。
彈藥手們忙著將最後的彈藥箱開啟,把備用彈夾分發給每個戰士,不遠處,輜重兵們正在往卡車上裝載物資。
沉重的木箱被迅速推上車廂,幾個士兵合力展開厚重的防雨布,利索地覆蓋在堆積如山的貨物上,用繩索牢牢固定。
引擎的轟鳴聲在營地各處響起,一輛輛卡車的排氣管噴出青煙。
不到一個小時,先頭部隊的步兵已經全副武裝,在道路旁列隊完畢,只等一聲令下就開始強行軍。
暮色漸濃,全旅開始沿著北上的土路開始急行軍,卡車拖著火炮在坑窪的路面上顛簸前行,步兵們邁著整齊的步伐緊隨其後。
這支隊伍宛如一條鋼鐵長龍,沒有人說無關的話,每個人都明白這是在奔赴戰場。
……
經過兩天兩夜的強行軍,部隊終於抵達臨沂近郊的大嶺村。
此時已是深夜,星月無光,只有遠處天際不時閃動的炮火,將地平線映出一片不祥的紅暈。
顧修遠命令部隊在村外就地休整,自己則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望著那片被戰火染紅的天空出神。
臨沂就在眼前,他甚至能隱約聽到隨風傳來的槍炮聲。
旅座。通訊兵快步跑來,臉上帶著焦慮,還是聯絡不上第三軍團!所有頻道都試過了,龐炳勳部的電臺始終沒有應答。
顧修遠眉頭緊鎖:繼續呼叫,每隔十分鐘嘗試一次。
通訊兵敬了個禮,轉身跑回通訊車。
“趙莽!”他喚來偵察營長,“立即派出偵察分隊,我要知道臨沂周邊每一個日軍陣地的具體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