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我?”參謀處長打斷他,“要不是他們抗命,惹惱了鬼子,鬼子會派兵反擊?說不定咱們防區現在就安全得很!他們倒好,自己逞能,把命送了不說,還讓咱們第二軍背了個‘不遵命令’的鍋!”
另一個軍官站起來幫腔:“就是!現在好了,人沒了,功勞沒撈著,回頭戰區追究起來,咱們全得跟著吃掛落!要我說,這事兒就該低調處理,別提什麼請封不請封的,免得惹麻煩。”
馬團長氣得臉都漲紅了:“放你孃的屁!那不是兩條人命!是一千多條人命!你在這兒說什麼風涼話?!”
“我說的是軍規!是紀律!”參謀處長也提高了聲音,“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今天他們能擅自出擊,明天別人也能擅自出擊,這隊伍還怎麼帶?軍令還怎麼執行?”
“打鬼子還要講規矩?!”馬團長拍案而起,“鬼子打上門來的時候,你怎麼不講規矩?!”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又有人開口了。
這次是土木系的一位黃埔出身的旅長,平時話不多,但說話分量不輕。他慢悠悠地站起來,目光掃過那兩封電文,又掃過參謀處長,最後落在李延年身上。
“軍座,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李延年看著他:“說。”
這旅長點點頭,語氣不緊不慢:“王指揮官和施師長……確實是抗命了。這一點,誰也不能否認。但我琢磨的是另一件事,他們跑去廣濟,是幫誰打仗?”
沒人接話。
這旅長自顧自說下去:“是幫1044師,幫那個顧修遠。顧修遠這人,我聽說過,從淞滬打到現在,從無敗績。咱們第二軍之前幾次遇險,他也幫過忙。按理說,這是友軍,該謝。”
他話鋒一轉:“可問題是,他顧修遠不是很能打嗎?不是從無敗績嗎?怎麼咱們王指揮官和施師長帶著一千多號人去幫他,最後全‘殉國’了?他就這麼看著?他就這麼‘能打’?”
另一個黃埔出身的團長立刻附和:“汪旅長這話說到點子上了!顧修遠要是真那麼厲害,怎麼不讓他的兵衝在前頭?怎麼讓咱們的人去堵口子?”
“就是!”又有人接腔,“我看吶,他就是拿咱們當炮灰!他的人打勝仗,咱們的人送死!現在王指揮官和施師長沒了,他顧修遠怕是連句謝都沒有!”
“說不定還在偷笑呢!白撿了一千多號炮灰!”
指揮部裡頓時炸開了鍋。
主戰派和黃埔派頓時吵成一團。
主戰派說王、施二人是英雄,該請封;黃埔派說他們是抗命,是咎由自取;還有人把矛頭指向顧修遠,說他不地道、不仗義,拿友軍當炮灰。
李延年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臉色越來越沉。
他正要開口喝止,“報!——”一名通訊參謀幾乎是衝進來的,手裡高高舉著一份電報:“軍座!第九戰區急電!”
指揮部裡瞬間安靜下來。
李延年接過電報,目光掃過電文。
然後,他的表情凝固了。
參謀長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馬團長忍不住問:“軍座,電報上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