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國抗日戰爭時期,因為缺醫少藥。也因為戰況的慘烈,重傷員的命運是極其殘酷的。能活下來的,得闖三道鬼門關。
第一道關,是戰場上的急救。子彈打穿。炮彈炸傷。刺刀捅穿,衛生員或者戰友只能做最簡單的止血包紮。如果傷在四肢,感染壞死,截肢是唯一的保命手段。
可那時候哪有手術刀?木工鋸。菜刀。甚至鐮刀,什麼都用上了。麻藥?那是奢侈品。傷員被綁在門板上,硬扛著鋸下去,疼得昏過去又醒過來,醒過來又昏過去。
第二道關,是轉運。重傷員要往後方送,可山路崎嶇,日軍掃蕩頻繁,抬著擔架在山裡鑽,一不小心就碰上鬼子。
多少傷員是在轉運的路上死的:失血過多,傷口感染,或者直接被鬼子追上。連白求恩大夫,那麼好的醫生,就因為手術的時候被劃破了手指,感染敗血症,說沒就沒了。細菌感染,在這個年代,就是要命的東西。
第三道關,是後方救治。藥品奇缺,鹽水就是消毒水,紅汞就是特效藥。磺胺是眾所周知的“神藥”,可那是金貴東西,一般傷員根本用不上。
很多傷員不是死在戰場上,是死在後方醫院裡,死於破傷風。敗血症。傷口化膿感染。能扛過來的,全靠年輕體壯硬熬。
就算扛過這三道鬼門關,僥倖活下來,等待他們的選擇也是極為殘酷的。
部隊會給發一點微薄的路費,幾塊錢,夠吃幾頓飯。然後呢?就得自謀生路了。
可一個沒了胳膊的人,怎麼謀生?一個瞎了眼睛的盲人人,怎麼謀生?一個斷了腿的人,怎麼謀生?
他們年輕的時候保家衛國,用命跟鬼子拼。拼完了,命還在,可胳膊沒了,腿沒了,眼睛沒了。然後就被打發走了,自生自滅。
顧修遠見過這樣的老兵。在徐州的街道上,他看見過一個獨臂的老乞丐,蹲在街角要飯。
那人的破碗裡只有幾個銅板,旁邊放著一塊牌子,上頭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抗日傷兵,求一口飯。”
他走過去,蹲下,問那老兵:“你打過鬼子?”
老兵抬頭看他,眼神渾濁,點點頭。
“哪一仗?”
“淞滬。”
顧修遠沉默了好久。他從兜裡掏出所有的錢,塞進那老兵的碗裡。那老兵愣住了,抬頭看他,渾濁的眼裡忽然有了淚光。
顧修遠看著這樣一雙眼睛,脫口而出:“如果願意,到前面1044師的駐地,和哨兵說你找顧修遠,他們會安頓你。”
所以顧修遠早就下定了決心,這種事,在1044師,絕對不可以發生。
每一個戰士的生命,都無比重要。
他們有最好的醫護人員,有從沙盤系統裡兌換的大量的醫療用品和器械。
磺胺?有。麻醉劑?有。手術器械?全套的。只要人還有一口氣,他就得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救回來之後,願意回家的,發給足夠的路費和以後生活的錢財再走。願意留下的,安排在芷江,由1044師給他們養老。月月發餉,年年送糧,生病了有醫院,老了有人管。
想要繼續留在部隊的,就去後勤,去炊事班,去倉庫,去馬廄......總有能幹的事,總有能用的地方。
有特殊才能的,可以去軍事學院當教官,可以去醫院幫忙,可以去政府做事......
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這是顧修遠的底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