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軍雖然是中央軍嫡系,可裝備跟1044師沒法比。他們手裡最多的還是中正式步槍,重機槍是民二四式,迫擊炮是82毫米的,能用的山炮就那麼幾門。
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山炮。甚至還有幾門150毫米重炮,一輪一輪地往城裡砸。
一天一夜。
整整一天一夜,廣濟城裡的槍聲就沒停過。城牆上被炸開了七八道口子,街道上堆滿了屍體,有鬼子的,也有自己的。
鮮血順著街邊的水溝流淌,匯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空氣裡瀰漫著硝煙味。血腥味。還有屍體燒焦的臭味。
李延年站在指揮部裡,眼睛熬得通紅。桌子上擺著一摞傷亡報告,他一份一份地看,手都在抖。
一個軍,打沒了三分之一。
七千多條人命,就這麼沒了。李延年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那些兵,那些年輕的面孔。有的剛結婚,孩子還沒出生;有的家裡還有老母親等著他回去;有的昨天還跟他說話,今天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再這麼下去,整個第二軍全得搭進去。
那武漢還拿什麼守?
他睜開眼,目光變得堅定。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各部隊,準備撤退。”
參謀長愣了一下:“軍座,撤退?陳長官那邊......”
“陳長官那邊我自會解釋。”李延年打斷他,“現在不退,等鬼子把咱們全包了餃子,想退都退不了。撤到田家鎮,依託工事再守。總比在這兒打光了強。”
參謀長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轉身去傳達命令。
天黑之後,第二軍殘部趁著夜色,從城西方向悄悄突圍而出。
天亮的時候,廣濟縣城再次落入了日軍手中。
第六師團的臨時指揮部裡,一名作戰參謀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師團長閣下!最新訊息!支那第二軍已經棄城而逃,廣濟縣城空了!”
稻葉四郎正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椅上,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聽到這個訊息,他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淡淡地說了聲:“知道了,你下去吧。”
作戰參謀愣住了。他站在原地沒動,臉上興奮的表情慢慢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
“師團長閣下,”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支那人已經撤退了,我們難道不派一支部隊追擊一下嗎?這正是擴大戰果的好機會啊!”
稻葉四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語氣依然平靜:“不用了。這件事我自會處理。”
“師團長閣下,您怎麼能夠這樣?!”這名作戰參謀的臉色漲紅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他叫酒井純一郎,剛從陸軍大學畢業不到半年,是標準的“精英軍官”。
第六師團的作風向來以堅毅果敢著稱,“黑色的皮膚,鮮紅的血”是他們的口號。繼承了這個傳統的年輕軍官,性格自然也比較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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