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擊中的第一艘汽艇上，一名日軍少尉捂著被彈片劃開的肩膀，鮮血從指縫間湧出，染紅了他的半邊軍裝。
他靠在傾斜的船舷上，看著周圍的慘狀，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他的身旁，一名年輕計程車兵趴在甲板上，背部被彈片擊中，已經沒有了呼吸，眼睛還睜著，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另一名士兵雙腿被炸斷，躺在血泊中發出淒厲的慘叫：“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
但沒有人能回應他，因為活著的人已經自顧不暇。
另一艘被炮彈直接命中的汽艇更慘，汽艇甲板上的彈藥箱被炮彈直接命中，引發的殉爆直接將汽艇炸成了兩截。
爆炸的瞬間，幾名日軍士兵被氣浪拋向空中，像破布娃娃一樣落入江中。
一名軍曹的半截身子掛在殘破的船舷上，嘴裡吐著血沫，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至死都沒有明白髮生了什麼。
江面上漂浮著破碎的肢體和燃燒的油汙，空氣中瀰漫著的焦糊味和血腥味，令人作嘔。
周凱旋放下望遠鏡，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他不是沒有同情心的人，但在戰場上，同情心是一種奢侈品。
他轉過身，對參謀長說：“沿江岸佈置警戒陣地，每隔一百米設定一個觀察哨。發現任何試圖渡江的日軍，一律擊斃。另外，通知師部，三旅已控制漢陽城東南角江岸，第九師團的水路退路已被徹底切斷。”
參謀長應了一聲，轉身去傳達命令了。
周凱旋重新望向江面。江風吹過，帶來江水特有的腥味和淡淡的硝煙味。遠處的武昌城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在江對岸的巨獸。
他知道，漢陽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但真正的決戰，渡江攻打武昌，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在城南的指揮部裡，吉住良輔還不知道，他苦心籌劃的最後一條退路，已經被周海濤的鐵鉗徹底掐斷了。
二師臨時指揮部內。
“好！好！”
張鐵山看著一旅、二旅和三旅發來的電報，忍不住大聲叫好！
孫振華站在一旁，臉上也露出了笑容：“老張，看來要不了中午，第九師團就會被我們拿下！”
張鐵山暢快的說道：“他孃的，老子手裡沒有孬兵，全是一等一的好手！哈哈！”
他笑夠了，臉色一正，抓起桌上的鉛筆在地圖上重重一劃，“下令！一團和二團從北向南正面壓迫，三旅從東南方向封死江岸，務必把吉住良輔那老鬼子堵在城裡！老子要活的！抓不住活的，死的也要見到屍體！”
傳令兵應聲而去。
隨著二師進攻的節奏越來越快、包圍圈越收越緊，第九師團的將士們在師團長吉住良輔的親自帶領下愈發瘋狂。
他們知道，被留下來的自己是活不成了。師團長沒有走，第七聯隊的聯隊長也沒有走。
留下來的人，要麼是自願赴死，要麼是被命令赴死。
這種時候，武士道精神完全佔據了他們的大腦。他們不再考慮撤退，不再考慮生存，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自己死可以，但必須將對面的支那兵打死！
一個換一個不虧，一個換兩個就是賺。他們像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獠牙畢露，不顧一切地撲向任何敢於靠近的敵人。
一旅一團的推進在城南遇到了最頑強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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