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這兩個師都是1044軍的老底子,從淞滬一路打過來的,強就強吧,王東原認了。
可三師呢?邱清泉是中央軍出身,到1044軍也沒多久,憑什麼穿插也這麼厲害?王東原原本以為,四師再怎麼差,也不會比三師差太多吧?
大家都是後孃養的,誰比誰高貴?
結果今天一看,三師從北邊迂迴,繞到棗陽北側,從鬼子兵力最強的地方打進去,硬是用最快的速度把城北的防線撕開了一道口子。邱清泉的兵跑得快、鑽得巧、穿插得狠,鬼子還沒反應過來,他們就已經從側翼包上來了。王東原當時蹲在東邊,拿著望遠鏡看,看得直嘬牙花子。
結果今天一看,三師從北邊迂迴,繞到棗陽北側,從鬼子兵力最強的地方打進去,硬是用最快的速度把城北的防線撕開了一道口子。
邱清泉的兵跑得快、鑽得巧、穿插得狠,鬼子還沒反應過來,他們就已經從側翼包上來了。
更絕的是他們的分割速度,不到二十分鐘,三師就把城北的鬼子陣地切成了三塊,首尾不能相顧,指揮所聯絡不上前沿,前沿得不到後援,炮兵找不到目標,整個防線像被一把快刀剁碎的豆腐,一塊一塊地往下掉。
王東原當時蹲在東邊,拿著望遠鏡看,看得直嘬牙花子。他親眼看見三師的一個營從兩棟房子之間插進去,不到十分鐘就繞到了鬼子機槍陣地的屁股後面,迫擊炮一架,三發急速射,那個陣地就啞了。這速度,這準頭,這穿插的膽量,王東原自問四師練上半年也未必趕得上。
王東原嘆了口氣,湊到邱清泉旁邊又嘀咕起來:“一師強,二師猛,三師快,合著就我們四師是來打醬油的?軍座給的任務是堵口子,咱們在這已經堵了兩小時了,到時候功勞簿上就記一筆‘四師完成堵截任務’。回頭開慶功會,一師吹他們攻得猛,二師吹他們打得巧,三師吹他們插得快,咱們四師吹什麼?吹我們蹲得穩?”
“…………”,蹲得穩不也是一種本事麼?堵口子的活,不是誰都能幹的。施中誠無奈的開口:“鬼子從東邊跑了好幾波,哪一波跑出去了?”
王東原張了張嘴,想了想,好像確實沒跑出去幾個。他把望遠鏡舉起來,又放下了,嘆了口氣:“行吧,蹲就蹲。總比蹲在芷江看戲強。”
“嗖,嗖——”
跟在索摩亞坦克後面的周立成只覺得耳邊一股熱流掠過,像有人用燒紅的鐵棍在臉旁邊劃了一下。
他猛地扭頭,跟在他身後的一名手持38衝鋒槍的班長一聲不吭地倒了下去,額前露出一個拇指大小的血洞,鮮血從後腦勺泊泊流出,人還沒落地就已經沒了氣息。
周立成來不及悲傷,甚至來不及多看一眼。他本能地蹲下來,槍托抵肩,瞄準前方那片湧過來的土黃色人影,扣動扳機,他一邊打一邊吼:“所有人開火!開火!進攻!殺進去!”
周圍的步槍、衝鋒槍、機槍同時開火。湯姆遜的“噠噠噠”、38的“突突突”、加蘭德的“砰”聲,還有34撕布一樣的咆哮,匯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火網,朝前方不到一百米的日軍潑過去。
彈殼像雨點一樣落在地上,叮叮噹噹的,滾得滿地都是。
日軍挺著刺刀,在揮舞指揮刀的軍官帶領下,瘋狂地朝1044軍的防線衝過來。前面的人倒下去,後面的人踩著屍體繼續衝,嘴裡喊著“突斯給給”,臉上全是猙獰。
可在狂風驟雨般的子彈面前,所有的勇氣和瘋狂都成了徒勞。衝鋒的人群像被一把無形的鐮刀收割,一片一片地倒下。
有人被擊中胸口,栽倒在地上抽搐;有人被擊中大腿,跪下去,又掙扎著站起來,又被下一發子彈撂倒;有人被機槍掃中,整個人被打得向後飛出去,摔在身後的屍體堆裡。
藤江惠輔被一群衛兵簇擁著,也在這股衝鋒的人流裡。他的指揮刀還舉著,右臂吊著繃帶,左手攥著刀柄,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身旁的衛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倒在他前面,倒在他旁邊,倒在他後面,直到一顆子彈打在他左肩上,他晃了一下,又撐著指揮刀站起來。
助川靜二撲過來,把他拖到一堵殘牆後面。子彈打在牆頭上,碎磚飛濺,砸在鋼盔上叮噹響。助川靜二喘著粗氣,眼睛通紅,他知道這道防線已經守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身後那棟已經被炸塌半邊的磚樓,樓裡堆著他們聯隊最後剩下的炸藥,十幾個炸藥包堆在一起,用電話線纏著,引信已經接好了,只要一拉,方圓五十米內什麼都不剩。
“師團長閣下,”助川靜二的聲音又急又啞,“我在後面那棟樓裡埋了炸藥,咱們走,等支那人衝進來,我就拉引信,送他們一起上路,死也要死的有價值!”
藤江惠輔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喲西。不愧是帝國的精英。走。”
在僅剩的三十八聯隊衛兵的保護下,藤江惠輔和助川靜二貼著牆根,朝那棟磚樓退去。
衛兵們端著槍,一邊退一邊打,子彈嗖嗖地從耳邊飛過,他們退進磚樓,關上門,把門板用沙袋堵上,把窗戶也用沙袋堵上,只留下幾個射擊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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