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高度太低，視線被自己的機翼和座艙框架遮擋，加上發動機的轟鳴聲掩蓋了來自上方的動靜，等到長機飛行員偶然間瞥了一眼後視鏡時，吳建明的P-47已經近在咫尺了。
“八嘎！上方有敵——”他的驚呼還沒說完，吳建明已經進入了射程。
“穩住，穩住，放鬆，放鬆……”吳建明一邊對著送話器自言自語，一邊輕輕調整著操縱桿，將瞄準具的十字中心穩穩地套上了那架日機僚機的機身後部。
兩架飛機的距離越來越近。
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
連對方的座艙蓋和飛行員頭盔的輪廓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開火！打他個狗日的！”
吳建明大吼一聲，右手拇指狠狠按下了射擊按鈕。
P-47機翼上的八挺勃朗寧機槍同時噴出橘紅色的火舌，曳光彈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灼亮的軌跡，狠狠地抽在了那架日機僚機的機身上。
十二點七毫米的穿甲彈輕易地撕開了九六式薄薄的鋁合金蒙皮，擊穿了發動機艙和油箱外壁，一大團金屬碎片和黑色的濃煙幾乎同時從日機的機身裡噴湧而出。
那架九六式就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猛地一抖，隨即歪歪扭扭地開始向地面墜落。
但它並沒有立刻爆炸，那名日軍飛行員顯然還有些功底，在最後關頭勉強穩住了飛機，冒著滾滾濃煙，搖搖晃晃地向東南方向逃竄，機身後還拖著一道長長的黑色尾跡。
“嘿，還挺能扛。”吳建明嘟囔了一句，正準備補上一輪射擊，卻發現那架日機已經跌出了有效射程，便也不再追趕，轉而拉起機頭，搜尋下一個目標。
而此時的周長安，也已經牢牢咬住了那架日軍的僚機。
他的怒火，早在幾天前被零式戰機暴打的那一刻就已經積攢到了頂點。
那次空戰，他駕駛的P-47被兩架零式咬住，機身被打出了十幾個窟窿，要不是P-47皮糙肉厚，他早就變成漢陽城外的一縷孤魂了。
現在，他看每一架日機都覺得面目可憎，每一面膏藥旗都像是在朝他挑釁。
此刻，那架日機就在他的瞄準鏡裡，機翼上的旭日標誌清晰得刺眼，周長安只覺得胸口有一股熱氣直衝腦門，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就是你了。”他低聲說了一句，隨即扣動了扳機。
八道火蛇同時噴射而出，其中有兩條精準地鑽進了那架日機的油箱位置。十二點七毫米穿甲燃燒彈的威力是巨大的，彈頭穿透油箱外壁的瞬間，與金屬摩擦產生的高溫火星即刻引燃了高濃度的航空汽油。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那架九六式戰鬥機在空中驟然膨脹成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機體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裹著烈焰向四周飛散，像一朵在藍天上驟然綻放又迅速凋零的煙花。
沒有降落傘，沒有幸存者。
那名日軍飛行員連同他的座駕一起，化作了漢陽上空的一縷青煙。
“咿哈——！”
將日機凌空打爆的周長安興奮得幾乎手舞足蹈，他在通訊頻道里大聲歡呼起來，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和狂喜：“哈哈……長官，你看到了嗎？我擊中了！我把小鬼子幹掉了！一槍爆頭！不對，一梭子爆機！”
吳建明的笑聲也從耳機裡傳來：“呵呵，我看到了，打得漂亮！不過別高興得太早，天上還有好幾十架鬼子呢。現在繼續跟我幹活吧！”
“是！”周長安響亮地應了一聲，一推節流閥，P-47的發動機再次發出雄渾的轟鳴，緊跟著吳建明的座機，重新向高處爬升而去。
戰鬥依舊在繼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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