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陵城內,一片雞飛狗跳。
街道上,滿載著糧草輜重的馬車排成了長龍,車輪碾壓在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士兵們揮舞著鞭子,大聲呵斥著被強徵來的民夫,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汗臭味。
簡雍騎在馬上,滿頭大汗,雙眼佈滿血絲。他顧不得平日裡的儒雅風度,扯著嗓子嘶吼:
“快!都給老子快點!主公的軍令要是耽誤了,老子砍了你們的腦袋!”
這哪裡是轉運物資,分明是潰逃前的最後一次搶劫。
而在縣衙的後堂,卻是另一番光景。
趙昱端坐在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精美的玉佩,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冷笑。
透過窗欞,他看著外面忙碌的景象,心中卻是波瀾不驚。
“簡雍啊簡雍,你倒是忙得歡實,殊不知你這是在替我給新主子搬嫁妝。”
這個整天笑眯眯的胖子,若是能順手綁了,作為獻給趙雲大將軍的見面禮,那這份功勞可就大了。
宛陵城那略顯破敗的縣衙後堂內,趙昱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那一枚平日裡最愛的溫潤玉佩,此刻卻觸手生涼,正如他此刻心中那股混雜著恐懼、慶幸與野心的複雜滋味。
他透過窗欞的縫隙,看著外面街道上被簡雍的人馬攪得塵土飛揚,聽著那些被強徵來的民夫絕望的呼喝聲,心中竟生出一絲荒謬的優越感。
“簡雍啊,你那個平日裡總是笑眯眯裝作豁達的胖子,如今也慌了神吧?”
趙昱微微眯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上的麒麟紋路。
他想起了自己的老上司陶謙。
當年陶謙在徐州那是何等的威風,可劉彌的大軍一到,那老狐狸立刻就跪了。
當時趙昱還暗自鄙夷陶謙的骨頭軟,可如今輪到自己站在懸崖邊上,他才不得不承認,陶謙那是大智慧,那是識時務!
“陶公丟了徐州,卻換來了太子太保的一品高位。
雖說現在沒有太子,那是個不折不扣的清水衙門,可那是從一品的清貴啊!
不用在這泥坑裡打滾,不用提心吊膽怕被人抄家,這才是真正的人上人。”
趙昱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如果能借著這次獻城,哪怕混不到陶公那個地位,只要能混個九卿在身,哪怕是去睢陽當個看大門的,也比在這宛陵城當個隨時可能被殺的縣令要強上百倍!
“至於簡雍……”
趙昱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冰冷的弧度。
若是能順手將這個平日裡喜歡倚老賣老、壓自己一頭的胖子綁了,當做獻給趙雲的“肉票”,那這份投名狀可就太厚重了。
一想到簡雍被五花大綁扔在地上求饒的模樣,趙昱心裡那口惡氣才算是稍微順了一些。
“來人。”趙昱輕喚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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