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怪在水裡冷笑一聲:“想讓俺出來?沒那麼容易!你們就等著在河邊餓死吧!”說著,又噴出一股黑水,這次的黑水比之前更粗,直朝著玄奘潑去。
水如墨箭射來的剎那,孫悟空的金箍棒已化作一道金光橫在玄奘身前,“嘭”的一聲將黑水撞散。飛濺的黑沫落在草葉上,瞬間將葉片蝕成焦炭,玄奘看得心驚肉跳,合十道:“悟空、八戒,此妖妖法歹毒,切不可輕敵。”
“師父放心!”孫悟空足尖一點躍至半空,金箍棒迎風漲至丈許粗,“這腌臢妖怪,看俺一棒子打他個魂飛魄散!”說罷一棒劈向河面,棒風掃得浪頭倒卷,可剛觸到水面,就見河心突然炸開一道水渦,一柄泛著寒光的尖槍破水而出,竟將金箍棒生生挑開。
“鐺——”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兩岸竹林簌簌發抖,孫悟空只覺虎口發麻,藉著反作用力翻身後退,定睛看去,河面上已立著個青面獠牙的漢子:身披鱗甲坎肩,腰間束著一條銀白綾帶,手裡那杆尖槍槍尖分叉,泛著水波似的紋路,正是哪吒轉世後煉化的本命法寶“裂水尖槍”,腰間的“覆海綾”更是能引動江河之水。
“哪來的潑猴,也敢在流沙河撒野?”妖怪聲音沙啞,卻透著股少年人的桀驁,覆海綾突然無風自動,卷著丈高的浪頭就朝孫悟空拍去。
“輪到俺八戒立功了!”楊戩早按捺不住,重刀舞成一道旋風,迎著浪頭衝了上去。他雖困在豬身,戰神的戰鬥本能卻絲毫不減,重刀劈在浪頭上,竟將水流劈出一道缺口。可那覆海綾實在詭異,剛被劈開的浪頭瞬間又合攏,化作水箭射向他的豬臉。
楊戩就地一滾躲開,豬爪在地上一按,借力躍起,重刀直劈妖怪面門。妖怪眼神一凜,裂水尖槍斜挑,槍尖擦著重刀劃過,順勢刺向楊戩的肋下。這一槍又快又狠,楊戩躲閃不及,只能用刀背硬擋,“當”的一聲被震得倒飛出去,摔在岸邊的泥地裡,濺了一身泥點。
“呆子!你行不行啊?”孫悟空在半空喊著,金箍棒突然化作萬千毫毛,如暴雨般射向妖怪。妖怪冷笑一聲,覆海綾猛地展開,化作一張水網,將所有毫毛都兜住。可他剛要得意,那些毫毛突然爆炸,水網瞬間被炸破,水花濺了他一臉。
“好機會!”楊戩從泥地裡爬起來,不顧滿身狼狽,舉著重刀再次衝上前。孫悟空也同時發難,金箍棒恢復原狀,從空中劈下。兩人一上一下,形成夾擊之勢,妖怪卻絲毫不慌,裂水尖槍在手中飛速旋轉,竟同時擋住了兩柄武器。
“鐺!”三柄兵器撞在一起,火星四濺。妖怪猛地發力,將孫悟空和楊戩同時震開,覆海綾突然光芒大盛,流沙河的浪頭瞬間漲至數丈高,如同一堵水牆壓了過來。
“不好!師父快躲!”孫悟空大喊著,一個跟頭翻到玄奘身邊,拉起他就往高處跑。楊戩也反應過來,一把將重刀插進地裡,用盡全力頂住水牆。可水牆的力量實在太大,他的豬腿都陷進了地裡,眼看就要被水淹沒。
就在這時,妖怪突然悶哼一聲,水牆瞬間崩塌。眾人看去,只見他捂著腦袋蹲在船上,青面獠牙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嘴裡喃喃自語:“頭好疼……觀音菩薩的囑託……取經人……”
孫悟空和楊戩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疑惑。不等他們發問,妖怪已抬起頭,眼神清明瞭許多,對著玄奘拱手行禮:“小僧沙悟淨,原是扣截教三代弟子,當年因鬧海失手傷及無辜,被罰轉世歷劫,投了妖胎。蒙觀音菩薩點化,在此等候法師,願隨您西行取經,戴罪立功。”
“哪吒?”楊戩瞪大了眼睛,“怎麼是你啊,我下來的時候你還好好的呢,不過這樣也好,我和這隻猴子那就一點也不孤單了啊”
沙悟淨(哪吒)臉一黑:“當年是年少輕狂,如今已是修行之人。這裂水尖槍和覆海綾,便是俺轉世後煉化的本命法寶,專為水戰而生。”他頓了頓,又道,“方才是歷劫的戾氣作祟,才對各位動手,還望恕罪。”
玄奘連忙扶起他,面露喜色:“阿彌陀佛,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既然是菩薩點化,便是貧僧的好徒弟。”
孫悟空跳上船,拍了拍沙悟淨的肩膀:“好啊!有你這能控水的幫手,以後再遇著大河大江,就不用愁了!”他轉頭看向楊戩,故意調侃,“八戒,你這下知道了吧?不是誰都像你,頂著張豬臉還敢自稱戰神。”
“潑猴你別胡說!”楊戩氣得跳上船,豬爪指著沙悟淨,“當年俺在天宮,還教過你幾招槍法呢!不信你問他!”
沙悟淨憨厚地笑了笑:“楊師兄當年確實指點過我,只是那時我年少,沒好意思承認。”
三人一妖說笑間,沙悟淨已撐起渡船。裂水尖槍在他手中化作船槳,覆海綾則護在船身周圍,原本湍急的流沙河,瞬間變得風平浪靜。楊戩趴在船邊,看著平穩的河水,突然嘆了口氣:“早知道是自己人,俺就不用摔那一身泥了。”
孫悟空笑得前仰後合:“誰讓你急著搶功勞?這就是貪功冒進的下場!”
玄奘看著吵吵鬧鬧的三個徒弟,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渡船在流沙河上緩緩前行,朝著西方而去
渡船剛過流沙河,沙悟淨挑著沉甸甸的擔子緊隨玄奘身後,師徒四人總算湊齊了西行的核心陣容。又走了七八日,前方出現一片蒼莽山嶺,山岩呈赭黃色,風一吹過就卷著沙礫打在臉上,疼得人睜不開眼。
“師父,這山透著古怪!”孫悟空用火眼金睛掃過山林,眉頭擰成個疙瘩,“俺看見山坳裡妖氣沖天,怕是有厲害妖精盤踞在此。”他剛說完,就見一隻黃毛貂鼠從草叢裡竄出,對著玄奘的坐騎白馬“嗷”地叫了一聲,一口咬在馬腿上。
白馬受驚直立起來,玄奘險些摔下馬鞍。楊戩(八戒)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馬韁繩,豬爪死死按住那隻貂鼠:“好膽小鼠妖,也敢在俺戰神面前撒野!”說著就要抬手擰斷它的脖子,那貂鼠卻突然化作一道黃煙,“嗖”地竄進了山林。
“別追!是誘敵之計!”孫悟空大喊著追了上去,“這妖精是想引咱們進山!”話音未落,山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狂笑,一個身披黃袍、獠牙外露的妖怪領著百十個小妖衝了出來,手裡握著一柄宣花斧:“哪來的和尚,敢闖俺黃風怪的地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