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準!狠!
這一棒,凝聚了他此刻能調動的全部銳鋒,更藏著對瞬息萬變戰局的精準拿捏,正是對豬八戒那神來之筆的完美呼應!
“噗!”
縱然奎木狼身具星宿妖骨,內丹護體的黃光渾厚無匹,可這凝聚於一點、時機妙到巔毫的一擊,還是硬生生破開了他的護體妖罡。金箍棒前端銳不可當,狠狠戳中其右肋之下!
“呃啊 ——!”
奎木狼痛得悶哼出聲,鑽心劇痛直竄四肢百骸,周身磅礴的妖氣為之一滯,流轉的黃光霎時黯淡幾分,連頭頂那顆懸著的舍利子玲瓏內丹,都跟著光芒搖曳,搖搖欲墜!
他難以置信地瞪向豬八戒,滿眼的驚駭。這看似蠢笨貪懶的豬妖,方才那一手絕非僥倖!那是對力量分寸、戰局時機近乎恐怖的直覺與把控!
豬八戒一擊得手,臉上那股子憊懶貪饞的神氣霎時褪得乾乾淨淨,原本眯縫的小眼睛裡精光暴射,竟隱隱透出幾分當年凜冽鋒芒。他張口便是一聲震天徹地的咆哮:“妖怪!認得你豬爺爺的真本事麼!”
手中重刀不再是往日那般胡亂掄砸,反而帶著一種渾厚凝重的韻律,起落之間暗藏無數後招變化。他與孫悟空一守一攻、一緩一疾,竟配合得嚴絲合縫 —— 孫悟空的金箍棒迅捷如電、刁鑽狠辣,專攻奎木狼刀法的破綻;豬八戒的重刀則如影隨形,專挑奎木狼舊力剛盡、新力未生的間隙,或干擾、或截擊、或暗襲,招招都戳在對方的痛處。
這一巧一拙,一外一內,兩人的配合竟默契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直打得奎木狼束手束腳,有力難施,憋屈得胸膛都快要炸開!
沙悟淨見狀,肩上壓力驟減,當即窺得空隙,手中降妖寶杖猛地掄圓,挾著風雷之勢直劈奎木狼下盤。
悟空、八戒、沙僧三人合力夾擊,戰局瞬間逆轉!
奎木狼又驚又怒,他自脫離天庭、下界為妖以來,憑一身高深道行和本命內丹,在碗子山波月洞稱王稱霸,何時受過這等狼狽?肋下的劇痛一陣緊過一陣,內丹運轉療傷的速度,竟硬生生趕不上對方攻勢的疊加。更讓他心驚的是那豬八戒 —— 這廝看似魯莽蠢笨,實則戰鬥嗅覺敏銳得可怕,總能在最要命的關頭,給他來上一記釜底抽薪!
“欺人太甚!”
奎木狼雙目赤紅,厲聲暴喝,竟是強行催動本命內丹。剎那間,他頭頂舍利子玲瓏內丹光芒暴漲,妖力如潮水般席捲開來,顯然是動了拼命的念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九天之上忽傳來一聲清越鶴唳,隨即祥雲匯聚,瑞靄千條,一道威嚴中又帶著幾分無奈的聲音,浩浩蕩蕩響徹整個碗子山:
“奎木狼,事到如今,還不醒悟?”
聲浪滾滾,自雲端傾瀉而下。只見祥雲之上,緩緩現出一道人影。那人頭戴鐵冠,身披玄袍,手持一柄烏黑鐵鞭,面如黑炭,虯髯四張,胯下一頭斑斕黑虎,虎目圓睜,神威赫赫 —— 正是昔年截教外門弟子,截教中人緣極好的趙公明!
奎木狼抬眼望見來人,渾身竟是劇震,手中鋼刀 “嗡” 地一顫,劈出的力道都慢了半分,失聲驚呼:“趙師兄!”
趙公明目光如電,掃過場中狼藉,在孫悟空金箍棒的寒芒上略一凝眸,隨即落在豬八戒身上 —— 尤其是他那套收放自如、暗合天罡的重刀功夫,更是讓趙公明黑沉沉的臉上,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
他隨即轉向奎木狼,聲如洪鐘,厲聲喝道:“封神舊事早已塵埃落定,天庭法度昭彰,豈容爾等肆意踐踏!你私離星宿之位,下界為妖作亂,本就已觸犯天條;如今更與取經人作對,阻撓佛法東傳,此乃逆天而行!今日我受人所託,特來帶你回去領罪受罰,還不速速棄械罷手,隨我歸去!”
奎木狼聽罷,臉色青紅交替,變幻不定。眼底翻湧著滔天不甘,卻又壓不住對這位昔年師兄的敬畏,更透著幾分大勢已去的頹然。他看看虎視眈眈、殺氣騰騰的孫悟空三人,又望望雲端之上神威凜凜的趙公明,心知今日已是窮途末路,絕難善了。
孫悟空收了金箍棒,抱臂冷笑:“原來是天上跑下來的,難怪有些手段。怎麼,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豬八戒卻眼珠骨碌碌一轉,臉上憊懶之氣瞬間回來,彷彿剛才那個戰神般的不是他。他拖著釘耙重刀,腆著肚子朝雲頭喊道:“喂!上面那位黑臉老爺!你說帶他走就帶他走?這黃袍怪把我們師徒堵在這荒山野嶺喊打喊殺,驚了我們師父,嚇壞了白馬,還耗費俺老豬……和猴哥這麼多力氣,這筆賬怎麼算?”
趙公明眉頭一皺,看向豬八戒:“你這豬妖,待要如何?”
“如何?” 豬八戒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算起來,“精神損失費、體力消耗費、兵器磨損費、誤工費……哦,還有我們師父受驚的湯藥費!不多要,把這妖怪的洞府抄了,寶貝賠給我們壓壓驚就行!俺看那會發光的丹丸就不錯,還有那刀,那袍子……”
“放肆!” 奎木狼氣得三尸神暴跳,那內丹是他本命之物,如何能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