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兒,給司馬家積點兒德吧》第309章 考核巡察使與地方的“準備”(1)

作者:玉期期·8個月前

十月的洛陽已有了深秋的肅殺之氣,吏部衙署內的氣氛比天氣更加凝重。正堂的長案上鋪開著一份名單,上面列著十五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跟著簡短的履歷和考功司的評語。這是即將派往各道的巡察使候選名單,此刻正擺在司馬柬面前。

吏部尚書杜預垂手站在一旁,等待著皇帝的決斷。堂內炭火盆燒得正旺,驅散了秋寒,卻驅不散那份沉甸甸的壓力。巡察使制度是去年才完善的,每年秋後派出,次年春歸,旨在監察地方吏治、錢糧、刑獄。這些巡察使雖只有正五品,卻代表著朝廷的眼睛,權力可直達天庭。

司馬柬的手指在名單上緩緩劃過。他的目光在一個名字上停留了片刻:“周晏,原任河南道監察御史,去歲彈劾鄭州知府貪墨,證據確鑿,涉案官員三人下獄。此人可用。”

杜預連忙在旁記錄。周晏的名字旁被硃筆畫了個圈。

“但有一點,”司馬柬抬起頭,“周晏性情剛直,眼裡容不得沙子。派他去江南富庶之地,怕是會掀起太大波瀾。讓他去隴西道吧,那邊民風淳樸,吏治也相對清明,正適合他這樣的官員施展。”

杜預心中一動。皇帝考慮得如此細緻,不僅看官員能力,還看與地方的匹配度。他點頭應下,在周晏名字旁註了“隴西道”三字。

名單繼續往下看。司馬柬時而詢問某位官員的過往政績,時而讓杜預補充細節。他選人的標準很明確:既要有風骨,不能與地方官同流合汙;又要懂實務,不能空談誤事;還要有分寸,知道什麼時候該雷霆萬鈞,什麼時候該和風細雨。

最終,十五個名字確定了十二個,三個因各種原因被劃去。司馬柬放下硃筆,對杜預道:“這些人選,三日內下旨任命。行前,朕要親自見一見。”

“臣遵旨。”杜預躬身,“只是陛下,巡察使外出,按例要配屬吏、護衛,還有經費……”

“按最高規格配。”司馬柬打斷他,“巡察使是朝廷的耳目,不能讓他們因為人手不足、經費不夠而束手束腳。但有一條——”他的聲音嚴肅起來,“所有開銷,回京後要詳細奏報。若有虛報冒領,嚴懲不貸。”

“臣明白。”

“還有,”司馬柬站起身,走到窗前,“傳旨各道、州、郡:巡察使所到之處,地方官員須全力配合,不得隱瞞、不得阻礙。但若發現巡察使有索賄、徇私、濫用職權之舉,可直奏朝廷。”

這話說得平衡。既給了巡察使權威,又給了地方監督巡察使的渠道。杜預心中暗歎,皇帝在制衡之術上,已臻化境。

三日後,十二位新任巡察使在紫宸殿偏殿接受了皇帝的召見。司馬柬沒有說太多套話,只強調了兩點:“一是明察暗訪,務得實情。不要只聽官員彙報,要多走鄉間,多問百姓。二是牢記職責,你們是去查問題、促整改的,不是去擺威風、擾地方的。”

眾巡察使跪地領命。周晏跪在最前面,他年約四十,面容清瘦,眼神銳利如鷹。當皇帝說到“務得實情”時,他重重磕了個頭,額抵地面久久不起。

旨意下達後的第五天,訊息已經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向各地。而在千里之外的淮南道首府壽春,一場無聲的“準備”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壽春知府齊文遠今年五十有二,在這個位置上已經坐了六年。他算不上清廉如水的好官,但也絕非貪得無厭的酷吏。用他自己的話說,是“懂得變通”的人——該收的孝敬收一些,該辦的差事也辦一些;對上應付得過去,對下不至於激起民變。

此刻,他正坐在後衙書房裡,面前攤著剛從驛站送來的密信。信是他在朝中的同年寫的,只有短短幾句:“巡察使已定,赴淮南者姓鄭,名攸,原刑部郎中。性謹慎,重證據。約半月後到。”

齊文遠放下信紙,長長吐出一口氣。巡察使要來了,這既是麻煩,也是機會。麻煩在於,他這六年在壽春,雖說大錯沒有,小毛病卻不少。機會在於,若能應付過去,說不定還能在考績上得個“優”。

“來人!”他朝門外喊道。

師爺王先生應聲而入。這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留著山羊鬍,眼睛總是半眯著,像是永遠在盤算什麼。他在齊文遠身邊待了十年,最懂這位知府大人的心思。

“巡察使要來了。”齊文遠把信推過去。

王師爺掃了一眼,捻鬚道:“鄭攸,刑部出身,那必定看重案卷、證據。大人,咱們得趕緊把這幾年的卷宗整理整理,該補的補,該改的改。”

“還有呢?”

“市容也得整飭。東街那幾個乞丐,得暫時安置到城外去。西市那些佔道擺攤的,這幾天嚴禁出攤。還有——”王師爺壓低聲音,“牢裡那幾個喊冤的,得安撫好了,該給點好處給點好處,千萬別在巡察使來的時候鬧事。”

齊文遠點頭,這些他早就想到了。但他關心的不止這些:“去年修河堤的那筆銀子,賬目可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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