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一首不算很堅強的人,儘管以前他並不這麼認為。
首到妻子於結婚紀念日那天穿上二人在湖邊初見時的白裙子,被見他路上那不知幾樓猛墜而下的菸灰缸砸中腦袋。
“砰”
這樣的聲響有時候只是石子兒落入池中,漣漪泛開。
有時又是血花迸濺,彷彿來自命運的玩笑。
石子被上帝的彈弓撐緊,凡人的生活重心只需手指微松便可輕飄飄擊碎。
血暈染掉日曆裡被圈起來的這一天。
那個傍晚王川結束通話警方電話,在路上呆了好幾秒。生平第一次,他慌張到徹底六神無主,回過神瘋了一樣從預訂好晚飯的餐廳附近一路跑到醫院,情緒徹底覆沒了他。
——萬幸的是妻子沒有死。
只是,她木訥躺著,變成了植物人。
眼下自花店離開一小時後,王川己經在病室握著妻子手說了好些話,花束也終於被外送而來。
醫院啊,床頭櫃似乎總有擺不完的花,就像幾乎每天都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裡的他。
照舊,王川絮絮叨叨:
“老婆,這兩天公司的活又重了。不過這也是好事,你的治療費不會耽誤。過兩天就可以做脊髓電刺激術了,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老婆,上週,兒子還會跟著我一起來看你。”
“你看看……這才多久?”
原本娓娓敘述的聲調產生壓抑不住的下滑。
他尾音顫得不像話。“小陸到底去哪了?你們母子,一個接一個離我而去。”
“都怪我……我太累了,那晚我睡得太沉,根本沒發現兒子出了門。”
“你說大半夜的,他往那片廢棄居民樓方向去是在做什麼?我找了兩天,警察也徹底搜尋過,監控調取卻停留在城西爛尾樓,尋人啟事貼了那麼久也沒人聯絡。”
“……老婆,最近新聞說,我們這兒來了個殺人魔。”
巷中殺人魔。
失蹤的兒子。
很多巷口的廢棄居民樓。
王川再也忍不住,眼淚從他眼角奔湧而出,他又一次脆弱地趴伏在床邊任眼淚滾落。
他知道,他完全知道,兒子很可能被殺害了。
家庭的幸福明明曾經那麼輕易地被他摘獲,一切又更像夢幻泡影,戲弄著努力生活的人。
“拜託了,上帝,上帝你存在的話,不要戲弄我們了。讓小陸回來……讓我老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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