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明白了自己遇到的那些不公背後的原因。
從父母鄰里表現出的異常,到一切的因——每個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人。
比如母親,她之所以說蘇蘭嵐就該十五六歲嫁人,是因為她就是這個年齡懷上的蘇蘭嵐。
對愛情的憧憬、隨著男人來到陌生地方後到新生活、濾鏡破碎、暴力與壓迫、暗示。
女人最後變成了蘇蘭嵐記憶裡的“怪物”。
她或許也是可憐的,於是,她揮刀向更弱者,去填補自己長期空缺的“尊嚴”。
——是,蘇蘭嵐想明白了很多,可是有什麼用?
她能改變什麼?
能安穩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奢求。
因而她的理想是,活下去。
高中住校不怎麼會捱打,保住性命應該沒有問題,大學選一個天遠地遠的地方離家遠遠的,那時候時間會更充足,可以勤工儉學亦可以先助學貸款往死裡提升自己。
首到有一天徹底獨立出來,償還自己該還的“養育之恩”後就此一家人老死不相往來。
…
世界越來越黑沉,雲放隱隱感覺這種黑暗並不正常,這不僅是蘇蘭嵐自己的痛苦與恐懼在具象化,似乎還有別的什麼催化劑。
是一中原先就存在的某隻鬼在強化心理暗示麼……?
他能百分百感受到現在蘇蘭嵐內心的掙扎跟痛苦,他知道她想過蒐集證據報警,他也知道她怕家庭失去經濟來源後身體不好的爺爺奶奶在她沒有賺錢能力前的空窗期生活不下去。
也怕那個聰明的父親在她“大逆不道”後惱羞成怒殺死她。為生作出無限努力後再死掉,太不划算了。
她怕,爺爺奶奶因為自己舉報父母的行為之後一輩子被村裡人指指點點。
她怕自己想象的那個最完美的將來壓根不會來,活著就意味著要去經歷數不盡的未知,錯任何一環說不定都會全面崩盤。
太多事了,一環扣一環。
——可是,眼下,有更簡單的辦法。
我根本不需要去面對這些可能存在的風險,不需要去考慮未來怎麼樣,被父母毆打怎麼辦,爺爺奶奶無人贍養怎麼辦。
——我,消失就好了。微型社會里少了一個微不足道的環節,依舊能正常運作。
黑暗放大著,放大著,天地被某一塊巨大陰影籠罩。
這片陰沉空間裡,一道幾不可查的聲音出現:
“不再追求未來之人,必將幸福。”
茅塞頓開。
這一瞬蘇蘭嵐終於想通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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