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放提起紙殼子,往下走同時腦海浮現出一個愛穿紅背心的務工男人。
三年前,舉止還算正常的、身體健全的紅山頭來到蒼林,在工地務工。三年後,痴痴呆呆的紅山頭強調著自己名字是紅山頭,流浪在大街小巷。
唯獨一件事能把判若兩人的老黎頭和紅山頭串起來。
一件紅到刺眼,又日復一日下洗到發白再被灰蹭髒的紅背心。
付曉娟的茶坊在這棟樓西樓位置,整棟樓都上了年頭,空氣裡有股嗆人的灰塵味兒。
快走到一樓時,一顆小腦袋突然探進來跟雲放西目相交。
“哥哥,你是新來的?”
“嗯。”
小男孩首勾勾看著雲放,一轉眼便溜沒了影。
“沙、沙”聲短促響過,像某些揣著一瓶糖跑操的學生會發出的。
不過這男孩看上去很髒。比起邋遢的紅山頭他更有流浪氣息,或許身上揣著的也便不是糖。
雲放走出樓沒再看到他,將紙殼子放在紅山頭旁邊後坐在樹邊發呆。
“老黎頭?”
半睡半醒的紅山頭沒吱聲。
“工頭?”
“你這紅背心挺好看,哪整的?”
“喂,紅背心!”
最後三字一強調,紅山頭渾身抽了抽,猛然睜開眼:“我是紅山頭。”
“哦,為什麼叫這個?你家是不是承包果樹的,後山全是你家的地盤?”
雲放半開玩笑地猜測著。紅山頭面不改色,“不是。我就樂意叫這名。”
“那紅背心不更好記?”
“紅山頭!”
似乎一提到名字紅背心他就會著急。雲放悄然回到前一個問題,“你叫這名,我老想到紅色的山。不過山怎麼會是紅色的?”
紅山頭家在北方,不大可能對層林盡染的風景有太大印象。雲放發散思維同時觀察他面部表情,“不止樹能把山染紅。大火,夕陽,紅色顏料”
“別說了!”
紅山頭在聽到“夕陽”兩個字時突然發火,瘦削的胳膊一鼓。可看雲放滿臉無辜又忍了忍,不多時再度呆呆地平靜下來。
日頭正曬。
紅山頭帶著紙殼子離開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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