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宵光停了筆，炯炯有神的眼眸盯著玉搖月，“何故提及此事？”
二人所在的位置是書房，周遭安靜，只有風撲打窗欞的動靜。
“我以性命擔保，那個少年是神的代理者，就像城主府那位仙師。他己經給我展示過神蹟。”
“如果我們能透過他，搭上與神的線……”
呼。
涼風順著縫隙鑽入，將字畫掀開一角。
二人沒再繼續交談，玉宵光站起身，威嚴如山。良久，他緩緩道，“他在後院？”
“是。”
……
“誒唷……”
“救……”
“讓我死！”
“殺了我吧……”
才推開門，數道氣若游絲般的聲音鑽入耳，宛若一隻只爬蟲沿著耳道撞擊心神。
雲放順手關門，視線掃過屋子。
環境昏暗，沒有多餘的陳設，只有一張張鋪在地上的草蓆。
約莫十個瘦骨嶙峋的人扭曲著，草蓆被睡得發灰；人們面色無一例外青黑遍佈，空氣裡瀰漫著難言酸腐氣味，像有某種變質食物正在不斷發酵。
他們一開始只是咳嗽，但云放推門瞬間，所有眼睛齊刷刷注視門口，微微突出，囁嚅乾裂嘴唇，不住地哀求。
“不要……治了。”
“放過我……”
雲放沉默了一會兒。
他緩步走近跟前最近的一個人，俯下身子，面色晦暗不明，盯著那人脖頸上無數針孔看了許久。
對於這些人來說，染了重病或許尚可接受，但被無數圖財的庸醫亂治數日，其中煎熬更是可怖。
如果他們還有力氣站起身子，或許會不約而同地走到牆邊，隨後將頭顱重重砸去。
滿是死志，毫無生氣。
這樣的眼神他在許多人臉上見過。
像僵首身子倒在病床上的文小寧，像站在圍牆之上踱步的蘇蘭嵐，像商販域中那些遊蕩近百年的焦黑人形。
與鬼沾了聯絡，下場往往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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