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老爺突然問這麼一遭，李管事怔了怔，語氣不確定：“會吧。”
——當然，自己活不活得到那時候另說。
玉宵光抽開椅子，信步走到窗欞前，伸手推開。涼風爭先恐後灌進屋子，吹得他領子翻飛。
“以畢方城現在的情況，要麼大部分人死在下次鬼潮入侵，要麼挺過去，在神庇佑下等到朝廷力量施救。”
這是大部分人的念頭，李管事自然也這麼想。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那聳人聽聞的鬼潮，為此他把全部身家傾出，打了一副繁瑣的棺木，只求厲鬼莫要盯上自己。
正打算附和兩句，玉宵光話鋒陡然一轉，“老李，剛才那番話，你信幾分？”
李管事沒聽明白玉宵光意思，支支吾吾，不敢開口。
不過玉宵光也沒打算聽他的意見。
他自顧自張口，漫不經心吐出五個字：
“全都是假的。”
——轟！
宛若驚雷炸響，李管事喉頭一緊。膝蓋不由自主發軟，他當即跪在地上，聲音急切：“老爺，莫要妄言。舉頭三尺有神明！”
玉宵光發須摻著銀白，他捋了捋，對李管事的反應不以為然。
窗外，夜色如墨，彎月懸停。
在神的庇佑下，畢方城大部分時候都如此安寧、祥和，彷彿那些流民口中的萬鬼盡出皆是臆想。
“……鬼潮，真假難辨。所謂神，不過是崔家那些老不死的趁機控制畢方城的手段。”
“朝廷力量？”
玉宵光低低笑起來，埋在陰影裡的眸子滿是諷刺，“一座棄城，最多等來給我們收屍的人。畢竟地還是要的，人，怎麼樣都無所謂。不然朝廷力量怎麼會第一時間撤走？”
他倒不是對朝廷有什麼怨氣。
倘若那些流民還有旁系口中的話屬實，朝廷早已自顧不暇。
而原先安排在畢方城附近的力量一部分或許是被調走，更多的，是逃走。
“等著吧……”
他關上了窗戶。
“五月初十，崔府一定會有動作。”
李管事聽得一頭霧水，但老爺貌似還知道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事。
想起自己打造的六面無縫的屋子，還有那口漆黑棺木，李管事吞吞唾沫，禁不住問：“老爺，那，進棺材這事，要做嗎？”
神是假的？
這話確實初聽很駭人，可那股勁兒一過，李管事發現自己內心其實算不得太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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